瞧着他们如此你来我往也是有趣,这些日子她与阿兄与忠勇伯府认了亲,忠勇伯府特地开祠堂,让阿兄入了忠勇伯府族谱,伯老夫人高兴了好一阵,直拉着他们兄妹不松手。
她去的勤,与孔玉泠逐渐熟悉力,一来二去处成了闺中密友,庒实得知后更是几日就要过来一趟,说让她帮着从旁周旋,快快让人松了口才是,他日子实在过得煎熬。
她只说不好不好,如今她可是娘家人,定是不会站在他那边。
庒实当即控诉,说他之前给她做事是如何如何辛苦,现在她竟这般对他云云,一番指控下来看得她啼笑皆非,只将人从溪园赶出去。
她心里明白,他们这般不过是想让她开心些,让她知晓除了谢成锦还有他们,她不是一个人。
她便也顺了他们的意,一同笑着乐着,回到溪园后,再走到谢成锦床前,将这些事一一说给他听。
所以谢成锦,一定要醒来才好,今年就要尾声了,若不醒来,今年好不容易求来的休沐便要没有了,这如何能行?山河我们还不曾一同去看过。
“姑娘。”门被轻敲,玉润声音很轻,“秦九秦郎中来了。”
她起身开门:“让人进来吧。”
玉润神色犹豫着,欲言又止。
她疑惑:“怎的了?可是阿兄那边铺子进行的不顺利?”
他们兄妹刻的玉卖的极好,不过几日便已经凑够租赁店铺的银子,现下正将铺子修缮着,阿兄说想挪一半开书铺,可以卖些字画。
“不是郎君的那边的事,”她眉头皱着,似是不知如何提起,“是,是那赵郎君。”
赵承渊?
她抬眸:“他来做什么?”
玉润破罐子破摔:“诶呀,其实赵郎君来了许多天了,都给我和珠圆挡了去,谁曾想今日他在门口怎么也不肯走,还惹了不少人来看,实在是。”
“他来了许多日了,怎的不跟我说一声,我好早早把人打发。”她起身出门,“先将人迎进来,让珠圆准备茶水点心招待秦郎中,你随我去见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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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承渊被迎了进来,仍是正堂会客的地方,玉润端了热茶来,她浅笑着:“许久未见,郎君近来可还好?”
赵承渊已变了副模样,一身朴素襕袍,腰间也不似往常那般佩戴名贵玉佩,穿着还是次要的,最明显的是他没了精气神,已不似从前。
他抬眸,眉宇蹙着阴霾:“我,是来道谢的。”
她应:“郎君何至于如此,在太后那求情,本就是之前便应下,郎君如今该是好好生活才是,太后应是不曾罢免郎君功名和官职?”
跟前人扯动嘴角,苦笑着:“是,只如今情形,倒不如剥了我功名,免了我官职。”
她恍然,她大抵明白赵承渊会经历什么,无非是天差地别的待遇,被捧着变成被冷待,如今闲言碎语也多,日子该是不好过。
她拿过茶杯抿着:“其实郎君不必在意别人说什么,只要你不在意,只过自己日子,现下经历的,便什么都不是。”
赵承渊指尖微颤,茶杯正在跟前,茶水倒映出他的模样,分明穿着整齐得体,他却觉得狼狈。
他放下茶水,手无措一般用力按在膝盖,腰背也不自觉僵硬:“姑,姑娘还是这般通透,好似什么事都不能将姑娘打败。”
于溪荷神色微顿,她抬眸,敏锐瞧见他此刻的窘迫,她起身,端了点心。
“我会被打败的,就如谢成锦一直不曾醒来,每日去瞧他一次,我的心便会下沉一分,”她将点心放在人跟前,“但我知道,人是为活着的人而活,我还有家人还有朋友,谢成锦也不想我过得颓唐。
“于郎君而言,宁王是个好父亲,他也不会希望你成了如此模样。”
跟前人抬眸,神色几分不可置信:“姑娘……竟会为我父亲说话。”
她浅笑着:“为何不会?人都有两面性,我是恨他不错,可斯人已逝,再揪着那些情绪只是庸人自扰,你可知太后娘娘为何要留你功名和官职?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你有用,你的存在,于朝堂而言是有用的,娘娘惜才,便留下了你。”
他似是彷徨:“可外面的人都说……”
“何必管外边的人说什么?”她将人打断,“舆论多是跟着人走的,你昨日是王府郎君,自是奉承你,你今日落了势,便也会奚落你,可你读的书,学的道理,你拥有的能力,难道会骗你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