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里,江承郁做什么事情、听什么话都是神色淡淡的。
而今,他皱眉凝神,柳眉下压着一层灰暗的神色,急切地询问顾安倾的下落。
他想。
顾安夏还住在他院子里。
六岁的丫头,没了姐姐,总归要个交代。
顾安倾是他名义上的娘子。
刚进门的娘子,总归要见个全尸,葬在他江家的墓穴里。
江承郁这辈子得到的东西不多,便把一缕缕、一丝丝都看得格外重要。
史岩自然知道他的心思,可话到嘴边,只是无奈摇摇头。
营地里乱糟糟,每个人都是灰扑扑的。
顾安倾虽然富态了些,可在茫茫人群之中也不过一个小点。
实在没人注意到。
江承郁的眼又垂下去。
泪痣似乎真的成了眼泪。
“少爷。”
钟期从外头闯进来,神色肃穆,“您方才吩咐我去找附近帮忙的货郎,的确问到一些消息。”
江承郁倏地抬起头来,攥紧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前厅的人都齐刷刷地看过去。
钟期才将那货郎请进来。
“俺的确见过一男一女往河边走过去,女的有点胖,男的膀大腰圆,腰间挂这个布袋子,右手臂上有条疤,老长一条咧!”
女子倒是符合顾安倾的模样。
至于男人……
江承郁对史岩略一拱手。
“还请村长将此消息散下去,若有人知道此人,江家必有重赏。”
“好嘞!”
史岩赶紧一一去问。
门口人头攒动,听完这话,一个妇人赶紧举起手。
“俺知道!咱们村的耙耳朵,姜家的屠夫就是这样的!”
“他小时候拎老爹的斧子,伤了自己的手臂留下疤痕,腰上挂着的布袋子是给肺病婆娘装药用的,人就住在咱们村和临水村中间的山腰上!”
临水村的村民们对视了一眼,嘀嘀咕咕起来。
“好家伙!俺们村的顾丫头来者不拒,谁来都给谁治,竟然被别人村里的男人拐去淹了!这种人死了下地狱去吧!”
“保不准是谁嫉妒咱们村有神医,蓄意报复呢!”
“去找他!给顾丫头讨命!”
“走!”
村民们乌泱泱地往外走。
史岩赶紧拦着人。
“光是你们去算哪门子事!顾丫头是江家的二少奶奶,自然也要让江家人带头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