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、庾信:从南冠客到文坛泰斗
庾信,字子山,萧梁时期的文学大家、朝廷重臣,一生历十帝,辅三朝,是教科书级别的三朝元老,萧梁时期官至御史中丞,北周时期官至骠骑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,时人称其为“庾开府”。
庾信的出身南阳庾氏,这个家族是与琅琊王氏、陈郡谢氏并列的东晋顶级门阀,其祖上崛起的关键人物,是东晋初期的权臣兼大名士庾亮,这个名字在东晋历史上如雷贯耳,对政界和文化圈子都有重大的影响力,所以可想而知,出生在这样显贵士族家庭的庾信,幼年的生活该是何其优渥,他作为顶级士族子弟,自幼享受着好的精英教育资源,十五岁就进入东宫,成为萧统的伴读,由于他博览群书文采斐然,被文人雅士誉为“庾郎才子”。
庾信在东宫当学士那几年,是萧梁政局相对安定的阶段,文化事业日趋繁荣,贤德儒雅的萧统,带领庾信等一众饱学才子,进行了一场新文风的改革,庾信与萧统在才学方面惺惺相惜,对这场文风革新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,萧统完成《文选》的编纂,可以说庾信功不可没,如果仁厚的萧统没有在储位的暗战,中被陷害而英年早逝,庾信或许能陪伴萧统顺利登基,然后安稳地在官场中蹉跎岁月,惬意地吟诗作赋品酒饮茶,然而,人生没有如果,萧统的猝然离世,像是冥冥之中开启了萧梁政权的倒计时。
对于一个王朝来说,十七年的时间不过弹指一挥间,庾信的命运随着侯景之乱爆发猛然转折,这场叛乱不仅饿死了萧衍,而且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摧毁了萧梁的繁华和安宁,从这个时间开始,庾信的人生轨迹和徐陵高度相似,两位文化巨擘好像拿到同样的人生剧本,庾信也是在侯景叛乱后陷入流离失所的窘境,他眼睁睁看着昔日繁荣安定的建康城,变得动**不安、人人自危。
萧衍饿死台城之后,庾信奉命率军紧急防守建康要冲朱雀航,却因为指挥失误而溃败西逃,仓皇前往江陵投奔萧绎,战争的残酷带来社会的衰败,庾信的生活遭遇翻天覆地的变故,此前,他的人生只有春风得意,与萧统整日沉浸在绮丽的诗文里,经此一变,他的性情变化巨大,文风也开始变得沉郁而悲凉,萧梁彻底灭亡前夕,萧绎派庾信出使西魏搬救兵,联手对抗北齐,萧绎为什么又惦记搬救兵呢?因为他六年前,派往北齐搬救兵的徐陵,被扣下不准走了,所以才派庾信换个邻居求援,结果庾信也没回来,这次不是因为被扣下,是西魏权臣宇文泰得知萧梁内乱,来了一首坐收渔利,率大军攻破江陵,杀了萧绎。
庾信当时的状态出差一趟,把家出没了,西魏后来换了个名字叫北周,新掌权的宇文护爱惜庾信的才华,强行授予他高官厚禄,所以庾信反抗也没用,只能乖乖留在北周朝廷,就这样,庾信从出使西魏的梁臣,变成在北朝当文化招牌的亡国孤臣,他见证南朝的灭亡,也经历了北朝内部血腥的争斗和权柄更迭,跟随历史的脚步进入了隋朝。
庾信为什么能在乱成一团麻的南北朝末期,得了寿终正寝的善果?很简单,因为他属于对权力阶层无害的文化招牌,军事上菜到抠脚,政治水平也稀松平常,他一个文联主席根本掀不起政治风浪,南北朝末期,庾信的拥趸遍及各地,当权者需要这个文化偶像,所以他才能在杨建登基这一年,安然辞世,享年六十九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