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抡起巴掌给了儿子一耳光,“混账东西!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转头又对李金花赔笑道,“金花嫂子,孩子不懂事,您大人有大量…”
“少来这套!”
李金花冷冷地说,“第一,赔我闺女一个新本子,第二,让你儿子当众给小芳道歉,第三,以后再敢欺负我闺女,我打断他的腿!”
赵铁柱咬了咬牙,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塞给李金花,“本子钱我赔了。道歉…回家我让他娘好好管教…”
“现在!立刻!马上!”
李金花寸步不让,“不然我现在就去公社,告你儿子流氓罪。”
这一招戳中了赵铁柱的软肋。
在当时的农村,轻则劳改,重则坐牢。
“小畜生,还不快道歉!”赵铁柱一脚踹在儿子腿弯上,赵小虎扑通一声跪在了小芳面前。
“对…对不起…”赵小虎哭丧着脸说。
“大声点!”李金花厉声喝道。
“对不起!我再也不敢了!“赵小虎扯着嗓子喊道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围观的孩子们哄笑起来。
小芳躲在母亲身后,小手紧紧攥着李金花的衣角,但眼睛里已经重新有了光彩。
“都散了吧!”赵铁柱灰溜溜地拉着儿子进屋,重重关上了房门。
回家的路上,小芳一直紧紧贴着母亲走。快到家时,她突然小声说,“娘,您真厉害…”
李金花心头一软,蹲下身平视着女儿,“记住,以后谁欺负你,一定要告诉娘。咱们不惹事,但也不怕事!”
赵建党挥舞着拳头,“小妹,还有四哥呢!谁再敢欺负你,我揍死他!”
看着一双儿女信赖的眼神,李金花鼻子一酸。
前世她懦弱无能,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更别说保护孩子了。
这一世,她一定要做孩子们最坚实的后盾。
三人刚进院子,宋书瑶就急匆匆迎上来,“李婶,不好了!赵德柱带着人去咱们腌菜作坊闹事了!”
李金花脸色一变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刚才!我路过作坊,看见赵德柱和他两个兄弟在砸门,说要讨个说法…”
“讨他娘的屁说法!”
李金花抄起铁锹就往外冲,“建党,去叫民兵队长!书瑶,你照顾小芳!”
当李金花赶到作坊时,眼前的景象让她怒火中烧。
作坊的门被踹开,十几个腌菜坛子被砸得粉碎,腌菜和辣椒酱洒了一地,几个女工躲在墙角瑟瑟发抖。
赵德柱正指挥两个弟弟搬走剩下的腌菜坛子,“都搬走!这是我老赵家的东西!”
“赵德柱!”李金花一声怒吼,吓得那三人一哆嗦。
赵德柱转过身,脸色苍白如纸,眼窝深陷,显然肺痨已经让他元气大伤。
但那双眼睛里依然闪烁着怨毒的光,“李金花,你把我两个儿子送进劳改队,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