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攥着铁锹的手暴起青筋,却听见屋里传来小芳的啜泣。
“1921年。。。一大…”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台接触不良的收音机。
李金花转身回屋,铁锹咣当一声靠在门边。
她拧了条湿毛巾给小芳擦脸,自己坐到女儿身边,拿起蒲扇轻轻摇着,“娘给你背,你听着。”
煤油灯的光把母女俩的影子投在土墙上,随着李金花沉稳的背诵声微微晃动。
她左手摇扇驱赶蚊子,右手在桌面上画出时间轴,指甲在木纹上刻出浅浅的凹痕。
院墙外,赵建党举着浸了煤油的火把,火光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跳动。
十五岁的少年像尊门神似的杵在路口,耳朵捕捉着每一丝风吹草动。
后半夜露水打湿了裤腿,他愣是没挪一步。
“沙沙。”玉米地里终于有了动静。
刘癞子蹑手蹑脚钻出来,嘴里还嘟囔着,“吓不死她也熬死她…”话音未落,一柄铁锹已经横在胸前。
“我娘说得空要请刘叔喝茶。”
赵建党从阴影里跨出来,火把照得刘癞子睁不开眼,“没想到您半夜就来了。”
刘癞子转身要跑,却被自己松开的裤带绊了个趔趄。
赵建党一个箭步上前,直接把人按在了泥地上。
挣扎间火把引燃了路边的麦秸,窜起的火苗惊动了半个村子。
当民兵连长带着人赶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:赵建党膝盖顶着刘癞子的后腰,手里还攥着半截烧焦的裤带。
天蒙蒙亮时,李金花送小芳去考场。
路过公社门口,看见刘癞子被捆在电线杆上,脸上还留着煤油燎出的黑灰。
赵建党抱着胳膊站在旁边,脚边是几截被剪断的电线。
“娘!”
少年眼睛亮晶晶地跑过来,从兜里掏出两个煮鸡蛋,“我给姐攒的。”
小芳接过还带着体温的鸡蛋,突然发现弟弟手心全是燎泡。
她想说什么,却被李金花轻轻按住肩膀,“走吧,车来了。”
班车卷着尘土远去时,赵建党依然站在原地挥手。
晨光给他乱蓬蓬的头发镀了层金边,像顶歪戴的军帽。
考场里,小芳拆开历史试卷最后一题,唇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“简述新民主主义革命重大事件时间轴"。
而此时李金花正站在公社办公室,面前摊着刘癞子的供词。
王书记额头上的汗淌成了小溪,“金花啊,你看这事…”
“高考是国考。”
李金花声音不重,却让办公室陡然安静下来,“破坏高考是什么罪,王书记比我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