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政委听完情况,眉头紧锁,“这事确实麻烦,政审卡得严,尤其是现在边境局势紧张,部队对背景审查更严格。”
“可建党是个好苗子!”
李金花急道,“他体能、文化课都达标,就因为赵德柱那个畜生,就要毁了他?”
陈政委叹了口气,“这样,我试试往上递个报告,但……别抱太大希望。”
李金花知道,陈政委这话已经是尽力了。
回到家时,赵建党正坐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那本《士兵手册》,一页一页地翻着,眼神空洞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,声音沙哑,“娘,没戏了,是吧?”
李金花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,轻轻揽住他的肩膀,“老四,娘想明白了。当兵不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赵建党苦笑一声,“那我能干什么?种地?”
“不,”
李金花斩钉截铁地说,“你来帮娘管厂子。”
少年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溜圆,“我?管厂子?”
"对!”李金花用力点头,“咱们金花食品厂现在越做越大,正缺得力人手。你脑子活络,又肯吃苦,比那些混日子的强多了!”
赵建党怔怔地看着母亲,手里的手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从来没想过这条路。
“可是。。。我没经验…”
“谁生下来就会?”
李金花拍拍他的肩膀,“娘当初不也是从零开始?你爹在部队保家卫国,咱们在后方把厂子办好,不也是在为国家做贡献?”
院墙外传来知了的叫声,一阵风吹过,带来田野里清新的气息。
赵建党弯腰捡起手册,轻轻抚平卷起的页角,突然笑了,“娘,您说得对。当不了兵,我就当个最好的厂长!”
第二天一早,赵建党就跟着李金花去了工厂。
工人们看见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少年突然出现在车间,都好奇地张望。
李金花拍了拍手,大声宣布,“从今天起,赵建党同志担任咱们厂的生产组长,负责酱菜车间的管理!”
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,有几个老工人明显不服气,交头接耳,“毛头小子懂什么…”
赵建党耳根发烫,但挺直了腰板。
他想起昨晚母亲说的话,“想要别人服你,就得比他们更懂行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赵建党像变了个人。
天不亮就到车间,跟着老师傅学配料比例;中午别人休息,他蹲在仓库清点库存;晚上最后一个走,把机器擦得锃亮。
一个月后,当他把改良后的辣酱配方拿出来时,连最挑剔的老师傅都竖起了大拇指,“这小子,有两下子!”
秋收时节,金花食品厂迎来了最忙的时候。
赵建党带着工人们连夜赶工,额头上全是汗,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。
李金花端着绿豆汤过来,心疼地给他擦汗,“别累坏了。”
“没事,娘。”
赵建党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“这批货要赶在国庆前发出去,不能耽误。”
正说着,公社的邮递员老张骑着自行车过来,老远就喊,“李厂长!部队来信!”
赵建党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,接过信封。
是周振国写来的,里面还夹着一张照片,他穿着军装站在军舰上,背后是碧蓝的大海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好样的!无论在什么岗位,都是在报效国家。”
赵建党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前的口袋,转身对母亲说,“娘,咱们再加把劲,今天把这批货全装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