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拍大腿,激动道:“那还等什么!将军,咱们现在就带着这份名单进宫面圣!人证物证俱在,我看那老匹夫还怎么狡辩!就算他能说会道,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总不能还护着他吧!”
“现在给,只能砍掉他几根手指。”
萧战摇了摇头,从椅子上站起身,缓步走到窗边,背对着赵虎。
“我要的,是连根拔起。”
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声音也融了进去。
“这份名单是鱼饵,现在饵才刚撒下去,有些鱼儿还在观望,有些只是试探着咬了一小口。现在收网,网到的只会是些小鱼小虾,真正的大鱼,一受惊就跑了。”
赵虎听得云里雾里,使劲挠了挠后脑勺,满脸苦恼:“将军,俺脑子笨,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。您的意思是……咱们还要再等等?”
萧战转过身,看着他这副憨直的模样,脸上难得地化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听不懂没关系。”
“你只需要记住,明天早朝,无论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你都把嘴闭上,把耳朵竖起来,安安分分地看戏就行。”
“啊?就光看戏啊?”赵虎一听没自己的事,顿时有些泄气,手又下意识地摸向了刀柄,“俺还以为能当场抓人呢。”
萧战的笑意深了些。
“放心,戏看完了,总有你砍人的时候。”
“到时候,会让你砍个够的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,太和殿。
天还未大亮,晨光熹微,殿内却已灯火通明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鸦雀无声,往日里总会有的低声交谈,今日消失得干干净净。所有人都低着头,眼观鼻,鼻观心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,生怕弄出一点动静。
龙椅上的皇帝面沉如水,一言不发。
他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,极有节奏地敲击着龙椅的纯金扶手。
“哒……哒……哒……”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道催命符,精准地敲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尖上,敲得人心头发慌,后背发凉。
就在这几乎凝固的死寂中,一个身影从文官队列中缓步走出。
正是当朝丞相,李文渊。
他一身紫色官袍,头发与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,即便已经年过花甲,腰背却依旧挺直。他脸上没有丝毫紧张,反而带着一种惯有的持重与威严,仿佛殿内这压抑的气氛与他毫无关系。
李文渊缓步走到大殿中央,躬身行礼,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,无可挑剔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他的声音洪亮平稳,穿透了死寂,让不少人精神一振。
龙椅上敲击扶手的声音,停了。
皇帝眼皮微抬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李文渊身上,薄唇轻启,只吐出一个字。
“讲。”
“近日京中谣言四起,污蔑我朝镇国柱石,动摇军心,实乃大逆不道!臣恳请陛下严查此事,还朝堂一个清白,还萧将军一个公道!”
这话说的,当真是滴水不漏,情真意切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跟萧战是拜把子的兄弟。
他话音刚落,御史大夫立刻出列附和:“丞相大人所言极是!臣还听闻,有前朝藩王余孽,竟敢打着镇北将军的旗号在城外聚集,意图不轨!此事若不严查,恐成心腹大患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等附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