潭水倒映着少女勾起嘴角的模样,像极了一株含毒的灵药,在暗处悄然生长。
林一一背着昏迷的母亲踉跄地走进镇子,浑身湿透,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街上行人纷纷侧目,几个商贩交头接耳地打量着这对狼狈的母女。
“这谁啊……”
“嘘,别多管闲事!”
“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好多看起来很厉害的人……”
“你没见过吗?那是天剑阁的弟子啊?”
“天剑阁?跑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
林一一耳尖微动,捕捉到路人的低语,心头骤然一紧。
她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,眼角余光扫过街角——三名白衣修士正挨个盘查客栈,腰间天剑阁的玉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"这么快就追来了?”她咬紧下唇,背上的林未语呼吸微弱,体温却烫得吓人。
药铺近在咫尺,但此刻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。林一一果断转身,钻进一条小巷。身后传来一声厉喝:“站住!那个背人的丫头!"
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人群,借着身形娇小的优势在集市中穿梭。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,林一一猛地拐进一家布庄后门,从后院出去,径直往镇外山林奔去。
"娘亲,再坚持一会儿,"她轻声呢喃,感受着背上微弱的呼吸拂过颈侧,"我们马上安全了。"
山洞阴冷干燥,林一一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放在铺好的干草上。
林未语面色不佳,但胸口尚有起伏。
跟着她一路颠簸,又是逃亡又是落水,还活着这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"心脉受损,灵力枯竭。"林一一指尖搭在母亲腕间,眉头越皱越紧。她翻出身上仅存的药材,却连最基础的续命丹都配不齐。
"需要九叶灵芝。"她攥紧拳头。
言寒不是傻子,他知道自己这里有人受了重伤,必定会去药铺买药。
天剑阁的人肯定守着所有药铺。
洞外传来乌鸦刺耳的叫声。林一一望向渐暗的天色,做出了决定。
夜探镇子药铺。虽然危险,但为了母亲,值得一试。
而被林一一遗忘的沈月白,在山洞之中等了大半天都不见林一一回来,还是决定要出去找林一一。
要杀要剐,也不该林一一为他冒险。
沈月白循着路上的踪迹,眉头越皱越紧,又是剑法、又是阵法,还有符箓……
一瘸一拐地来到那座烧焦的院落时,夕阳正将断壁残垣染成血色。
看着这幅景象,沈月白不用想都知道经历了什么。
看来除了幽冥阁,还有另一波人……究竟是谁?!
林一一一个柔弱医女,都经历了什么!
脚下踢到半截焦黑的玉佩,俯身拾起。
玉上"一一"二字依稀可辨。
"林姑娘。。。"他手指颤抖,玉佩锋利的边缘割破掌心,鲜血滴在焦土上,“是我害了你们。。。"
脑海中浮现林一一那双沉静的眼睛,她说过"有办法"时的笃定神情。
他竟信了!信了一个十岁女孩能对付幽冥阁的人!
他当时一定是疯了!
"哈哈……"沈月白突然低笑起来,笑声逐渐变得嘶哑疯狂。
“我沈月白何德何能,一个本该下地狱的人,竟还连累救命恩人?!”
“林姑娘,此仇,我必定为你报!待我复仇完毕,我将自刎偿命!”
他那只攥着碎玉的手,指甲已深深陷入血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