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姜堰都皱起了眉头,但打眼一看,林一一神情没有一丝变化,自己笑自己,怎么还不如年轻人沉稳了。
林一一缓缓站起身,对着高台方向,露出了一个比白蕴还要“真诚”十倍的笑容,声音清亮:“白掌门真是太客气了。贵派考虑周到,连给我们准备的座位都如此……别具匠心,通风透气,视野开阔,极适合我等‘开阔眼界’。这份别致的‘心意’,落霞门上下,感激不尽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别致”和“心意”两个词。
瞬间,会场安静了一下。
不少小宗门的表情古怪起来,看看自家还算体面的座位,再瞅瞅落霞门那惨不忍睹的角落,想笑又不敢笑,憋得十分辛苦。
白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这女人脸皮这么厚,不仅不羞愤,反而敢当众把他的刁难当成“好意”接过来反将一军!
他眼底闪过一丝恼意,干笑两声:“……道友能体会本座的苦心就好。”心里却暗骂:牙尖嘴利!看你还能得意多久!
会场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,原本一边倒的奉承里,混进了一些看好戏的期待。
这个落霞门,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?
下午分配临时丹房,落霞门再次“荣幸”地分到了最破旧、最偏远的一间,里面的丹炉积了厚厚一层灰,仿佛从建派起就没用过。
“真是……独具匠心!”谢景遥学着林一一的语气,愤愤地挥舞着抹布。
林一一检查了一下那摇摇欲坠的丹炉,笑道:“何必在意丹炉,我用锅都能……”
她话音刚落,眼神微动,瞥见窗外一个落英门弟子鬼鬼祟祟的经过,袖袍一甩,一个小布袋掉在了门口草丛里。
“又来了!”谢景遥压低声音。
沈月白身影一动,将袋子捡了回来,打开一看:“是孙长老那个叫刘三的跟班。袋子里是炼废的爆炎丹,极不稳定。”
林一一都不用看就明白了。
前世她也是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大比,这些小伎俩她都清楚得很。
“老套路。想诬陷我们偷废丹,或者等我们不小心弄炸了,就说我们技艺低劣危害安全。”
她摇摇头,“一点新意都没有。”
“我去把东西扔回他们主院!”谢景遥撸撸袖子。
“哎,浪费了多不好。”林一一摸着下巴,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,“人家一片‘好意’送来,我们得好好‘回礼’才对。”
她从药囊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“这是‘百味胶’,无色无味,粘性极强,而且特别吸引一种喜欢钻丹炉火眼的小飞虫‘火燎蝇’。”
她看向沈月白:“月白,再辛苦一趟。找到那位刘三师兄,或者他们落英门明天要用的、比较好的公共丹炉也行。把这‘百味胶’稍微涂抹一点在他的衣领后背、或者丹炉的气口附近。小心别沾到自己。”
沈月白点头,接过瓷瓶,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。
谢景遥好奇:“一一,这有什么用?”
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林一一笑得高深莫测,“保证让他或者他的炉子,成为全场最‘吸睛’的焦点。”
是夜,南郡某处传来一声压抑的惨叫和拍打声,据说是某个弟子房里莫名涌入了大批疯狂的小飞虫,专往人衣领里钻,打都打不完。而某个公共丹炉旁,值守弟子纳闷地发现今晚炉子周围的小虫子格外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