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!我说!我不是他!我只是被造出来的赝品!真正的那位……那位大人,他被关在……关在最深处的水牢里!”
林一一想也不想,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水府的最深处冲去。
沈月白刚将谢景遥等人从水茧中救出,一回头,就看到了林一一略显着急的的背影。
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,那股发自内心的焦急,让他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很在意那个真正的鲛人。
非常在意。
沈月白墨色的眼眸沉了沉,深不见底。
他快步走到刚缓过劲、还有些发懵的谢景遥身边,声音低沉而简洁。
“看好他。”
说罢,他也化作一道剑光,紧紧追着林一一的方向而去。
水府最深处,与其说是水牢,不如说是一处活生生的炼狱。
这里没有珊瑚,没有夜明珠,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。
腥臭的血气混杂着水藻腐烂的恶臭,扑面而来,几乎令人作呕。
林一一化作的流光骤然停滞。
她的瞳孔,在看清前方景象的瞬间,狠狠一缩。
水牢正中,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被四根粗壮的玄铁锁链穿透了琵琶骨和鱼尾,悬吊在水中。
那曾经如月华般美丽的银发,此刻被污血黏连成一缕一缕,杂乱地贴在惨不忍睹的脸上。
曾经覆盖着幽蓝鳞片的鱼尾,此刻大半的鳞片都被生生剥离,露出底下翻卷的嫩肉,在水中泡得发白。
他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,新的,旧的,层层叠叠,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。
这就是那个赝品口中,“真正的大人”。
林一一的脚步,有那么一瞬间,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紧随而至的沈月白,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并非那个凄惨的鲛人,而是林一一那瞬间僵直的背影。
她很少有这样外露的情绪,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、暴怒和难以言的喻悲恸。
沈月白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他走到林一一身边,放轻了声音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你认识他?”
林一一的嘴唇动了动,“他是我……一位故友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鲛人一族的少主,澜。”
“百……”
脱口而出的百年,她猛地一顿,话锋在沈月白察觉之前生硬地转了过去。
“……许久未见,竟成了这般模样。”
沈月白墨色的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微光,却并未追问,只是顺着她的话说。
“伤得很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