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一一看向他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头虚弱但看起来很危险的凶兽,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。
她收起了剑,向前走了两步。
沈月白立刻跟上,护在她身侧,眼神依旧警惕。
“看来,我们之间有点误会。”
林一一的声音放缓了些。
“你伤得很重,灵脉受损,五脏移位,再这么撑下去,不出三天,你就会死。”
“不如……我们坐下来谈谈?”
普云蛛握着骨杖的手,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。
他的目光在林一一平静的脸上,和她身旁那个浑身写满“生人勿近”的沈月白之间来回扫视。
眼前这个女修,不过元婴后期,却有一种让他这个活了百年的老怪物都感到心悸的压迫感。
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,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漠然与自信。
他赌不起。
普云蛛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哝,像是自嘲,又像是妥协。
他松开紧握的骨杖,任由它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冰面上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颓然坐倒在地。
“谈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无力。
“反正,我也活不久了。”
沈月白上前一步,挡在林一一身前,冷声道:
“别耍花样。”
林一一伸手,轻轻按住沈月白的肩膀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她绕过沈月白,走到普云蛛面前,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“你不想死。”
“你若想死,就不会用百年玄冰压制体内的火毒。你若想死,更不会在我们进来的时候,第一反应是防御,而不是引爆灵核同归于尽。”
普云蛛浑身一震,兜帽下的双眼猛地抬起,盯着她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!”
“我是个医修。”
林一一说得轻描淡写,指尖却已经凝起一抹柔和的青绿色光芒。
那光芒充满了磅礴的生命气息,瞬间驱散了冰窟内刺骨的寒意。
她没有多余的废话,手指并拢,快如闪电般点在普云蛛胸前几处大穴上。
木系灵力如涓涓细流,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涌入他几近枯竭的灵脉。
普云蛛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,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,如同刀割般的紊乱灵力,竟被这股力量强行安抚、梳理。
他喉头一甜,又是一口黑血喷出,但这一次,堵在心口的那股郁气也随之散去,呼吸都顺畅了不少。
他惊愕地看着林一一。
“你体内的毒很古怪,并非寻常毒物。”
林一一收回手,站起身,语气平淡。
普云一蛛沉默了半晌,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。
“是‘冰魇蛾’。”
“我与玄冰为了守护此地,百年来灵力消耗巨大,前些日子被这东西趁虚而入,它的鳞粉是天下至寒至毒之物,我和玄冰……都中了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