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副心无旁骛的样子,像是在进行一项极其严肃的工作,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她。
“轰——”
东方雪晴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毁了。
那个在她心里坚不可摧的“蓝悦溪”形象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。
她想起那些关于蓝悦溪的传说:谈判桌上寸土不让的锐利,家族聚会上说一不二的强势,面对逼婚时敢跟长辈叫板的硬气。。。。。。这些画面和眼前这个低头给男人按摩的身影重叠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割裂感。
这真的是那个连亲叔叔都敢打的蓝悦溪吗?
被人撞见这种近乎“示弱”的场景,她竟然能做到面不改色,继续手上的动作?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?
东方雪晴的心态彻底炸了,比当初听说蓝悦溪敢怼爷爷时还要激动。
她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假的。这一定是假的。
“洗好了?累了吧,先歇会,我们一会儿就好。”
趴在那里的钟楚恰好这时抬起头,看到门口的东方雪晴,脸上漾开一抹自然的笑意,语气熟稔得像是在对家人说话。
东方雪晴呆呆地看着他,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线突然被这声笑拽住了头。
唉?
难道……
不会是……
一个念头猛地从心底窜出来,让她呼吸都顿了半拍。
她想到了一种最极端、却又仿佛最贴合眼前景象的可能——蓝悦溪,或许跟自己是一种人。
这个想法太离奇了。
蓝悦溪是谁?是那个敢跟爷爷拍桌子、跟叔叔硬碰硬的“铁娘子”,是圈子里公认的“天生掌权者”。
而自己,在外人眼里是完美无瑕的“东方大小姐”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身温婉得体的皮囊下,藏着多少被家族规矩勒出的伤痕。
但这种离奇,已经在她自己身上上演过无数次了。
她想起自己小时候,母亲逼她学茶道,明明烫得指尖发红,却要对着宾客笑得温顺,想起家族宴会上,被长辈们围着夸赞“懂事”,可心里却在发疯似的想掀翻桌子跑出去。
她表面上越顺从,暗地里就越渴望有个人能看穿她的伪装,告诉她“不想做就不做”。
如果蓝悦溪也藏着这样的“属性”呢?
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。
她的强势霸道,或许只是给家族看的铠甲。
在那些明争暗斗的夜晚,在被爷爷用“蓝家人”的身份绑架时,她未必不觉得窒息。
就像弹簧,被压得越狠,反弹得越猛——可谁又知道,那根紧绷的弹簧,其实也渴望有只手能轻轻托住它,让它不必时刻紧绷。
她表面上越像“女王”,暗地里或许就越希望有个能让她卸下铠甲的人。
不是臣服,也不是依附,而是能让她坦然承认“我也会累”的人。
就像现在,她给钟楚按摩时的专注,被撞见时的坦然,或许都不是“掉价”,而是在信任的人面前,终于敢露出一点“不强大”的样子。
东方雪晴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,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。
难道蓝悦溪也遇到了这样的人?
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震,看向蓝悦溪的眼神忽然多了些别的东西——不再是单纯的震惊或不解,而是一种隐约的……共鸣。
原来再锋利的刀,也有想收起锋芒的时候。
原来再硬的铠甲,也有想卸下的瞬间。
东方雪晴轻轻吸了口气,刚才那些“毁形象”、“不可能”的念头,忽然淡了下去。她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,看着钟楚惬意地哼唧了一声,看着蓝悦溪的指尖在他背上慢慢移动,阳光透过窗纱落进来,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或许……这才是真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