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那头的东方阳听得一惊一乍,时不时发出难以置信的抽气声。
太不可思议了!
他完全想象不出,一向听话的女儿是怎么做到的——窦林茂背叛宋裴青、独董杜泰然打破惯例支持、连最信任的崔蓉都站到了女儿那边。。。。。。这些事单独发生一件都几乎不可能,更别说集中在一起了!
可东方雪晴,偏偏做到了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这丫头就是嫌我管得多,怕是心里早就不认我这个当妈的了!也不知道蓝悦溪昨天跟她到底说了什么,才让她变得这么叛逆。。。。。。”东方夫人对着电话抱怨,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解。
“不会是蓝悦溪。”东方阳在电话里直接打断了妻子的话。
昨天蓝悦溪陪东方雪晴出去的事,妻子晚上就打电话告诉过他。
东方阳倒觉得没什么不妥,他比妻子更懂女儿——雪晴这些年压力太大了,能有个朋友陪着放松放松,甚至认识些新朋友,反而是好事。
可今天就闹出这么“天翻地覆”的事,反而说明跟蓝悦溪没关系。
蓝悦溪那姑娘,他略有耳闻,性子独立却不爱掺和别人的家事,自家一堆麻烦还没理顺,哪有精力插手金缘的内部纷争?
她最多。。。。。。算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那些董事突然倒向雪晴,绝不可能是一天之内的事。
东方阳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一眼就看穿了关键——女儿怕是早就暗地里谋划布置了,就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发力。
而蓝悦溪的出现,很可能是女儿特意拉来的“外援”,用她的人脉证明自己的实力,给这场反击添上最后一把火。
蓝悦溪昨天说的话,或许确实影响了雪晴,但就算没有“蓝悦溪”,也会有“王悦溪”“周悦溪”——问题的根源不在别人,而在女儿自己早就憋着一股劲,想要挣脱束缚了。
“好了好了,你也别委屈了。。。。。。”东方阳的声音放柔了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,“女儿终究是长大了啊。”
他比妻子看得开,或许是因为身体的原因,他总忍不住想,自己还能陪她们多久?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倒下了。
所以雪晴能突然“自立”,哪怕方式激烈了些,那份魄力和手腕,还是让他打心底里欣慰——没让他失望。
现在的东方雪晴,可比以前那个事事听母亲安排的姑娘,更适合接班,更能撑得起金缘集团这个商业帝国。
“长大了也不能这么跟我对着干啊!”东方夫人还是觉得委屈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对着干,说明她有自己的主意了。”东方阳轻轻叹了口气,“我们总不能护着她一辈子。金缘早晚是她的,她现在能让董事们服她,能镇住场面,这难道不是好事?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“再说了,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,还能怎么办呢?总不能真跟她置气到底吧?”
电话那头的东方夫人沉默了。
丈夫的话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她的怒火,也让她不得不承认——女儿确实长大了,只是自己还没做好放手的准备。
东方阳听着妻子没再说话,又放缓了语气:“你啊,就是操心太多。雪晴心里有数,不然也不会把艾博盛、崔蓉他们都拉到自己那边,她知道轻重,不会乱来的。”
“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东方阳打断她,“你先回来吧,别在公司待着了,等我回去,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聊聊。”
电话那头的东方阳此刻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。
女儿这步棋,走得够险,也够漂亮。
虽然过程激烈了些,但结果终究是好的。
他这个做父亲的,能看到女儿真正站起来,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?
至于妻子那边,多些时间缓冲,总会想通的。
毕竟,哪个母亲不盼着女儿能有出息呢?
只是这“出息”来得太突然,让她一时乱了阵脚罢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就在东方夫人与丈夫通电话的同时,参与完董事会的董事、助理和秘书们陆续从会议室走出。散场的人群中,所有人都看到了走廊尽头半隐在拐角处的东方夫人——她正对着手机说着什么,大家不用猜也知道,电话那头多半是董事长东方阳。
没人敢上前打扰,也没必要。
走廊两端都有电梯,众人只是在进电梯前,或神情复杂、或带着几分轻松地扭头望了一眼那道落寞的身影,便各自散去。
会议室里,还剩下两个人没走。
东方雪晴,以及艾博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