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雷正业打来的。
他已经带着人下了车,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、耳戴通讯器的保镖簇拥着他,就站在南国咖啡厅门口,队列整齐,气势慑人。
“兄弟,我到了。”雷正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风风火火的利落。
“在二楼。”钟楚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,便挂断了电话。
咖啡厅一楼,雷正业收起手机,率先迈步走了进去。一进门,他先是愣了一下——只见大厅里稀稀拉拉地坐着三十多号人,个个面露凶光,眼神不善地扫过来,一看就不是来喝咖啡的客人。
“雷老板?”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,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做安保这行的,常年跟各路大人物打交道,对远东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熟,雷正业这种级别的,自然认得。
雷正业没应声,身后的十几个保镖紧随其后,一字排开站在他身后。
论人数,双方差了一倍还多,但雷正业带来的这些人,个个身姿挺拔,眼神锐利如鹰,身上透着一股久经训练的肃杀之气,跟大厅里那些歪歪扭扭坐着的混子截然不同。
单是气场,就不在一个档次。
咖啡厅里那几十号人顿时变了脸色,你看我我看你,谁都没敢先开口。
他们知道自己老板熊嘉勋正在楼上谈事,可面对雷正业这阵仗,竟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,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似的,半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雷正业也懒得理会这些人,眉头紧锁地扫了一圈,便带着保镖径直朝楼梯口走去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稳的声响,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一行人快步上楼。
二楼空****的,阳光透过玻璃窗洒满房间,只有窗边的桌子旁坐着两个人。
雷正业一眼就看到了钟楚,脸上的阴云瞬间散去,快步走过去,脸上堆起爽朗的笑容:“兄弟,正聊着呢?”
打完招呼,他的目光才落到钟楚对面的人身上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又沉了下来,冷冷地横了熊嘉勋一眼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他认识熊嘉勋。
都是远东有头有脸的人物,就算平日里没什么交集,也不可能不认识,无非是熟络与否的差别。
熊嘉勋的脸色早就白了,见雷正业看过来,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,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:“雷,雷老板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也不是见谁都怂的主儿。若是在酒局或生意场上跟雷正业碰面,他定然是笑着上前握手寒暄,客气又周到。
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劲——雷正业上楼就亲热地喊钟楚“兄弟”,转头看他时,那眼神却像是在看什么仇人,还带着一股子戾气。
这架势,明摆着是来给钟楚撑腰的。
雷正业也不废话,大步走过去的同时,顺手从旁边桌子拉过一把椅子,“哐当”一声往钟楚身边一丢,一屁股坐了下去,后背往椅背上一靠,跷起二郎腿,斜着眼看向熊嘉勋,语气里带着冰碴子:“熊老板,之前打电话威胁我兄弟的,是你吧?”
熊嘉勋当场就懵了,雷正业这架势,眼神里的狠劲简直像是要当场把他剁了下酒!
“雷哥,你不用。。。。。。”钟楚抬手虚拦了一下,明显是想拦着雷正业。
“雷老板,我、我没有啊!您真的误会了!”熊嘉勋的脸瞬间惨白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,他现在已经被钟楚逼到了死局,要是再被雷正业这种级别的人物记恨上,那真是连骨灰都剩不下了!
“误会?”雷正业猛地坐直身体,横眉立目地盯着他,语速不快,每个字却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,“你给我兄弟打电话的时候,我就在边上听着!你当时怎么说的?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?”
“不、不是的,我。。。。。。”熊嘉勋彻底慌了,舌头都打了结,眼神慌乱地瞟向钟楚,那模样要多无助有多无助,眼中满是求救的意味。
他根本没法解释——电话里那些威胁的话是真的说了,现在雷正业人证俱在,任何辩解都像是在撒谎。
“兄弟,他都敢威胁你,这事儿弟妹知道吗?”雷正业没再搭理熊嘉勋,转头看向钟楚。
这话一出口,钟楚都愣了一下,随即才反应过来——雷正业说的“弟妹”,指的是蓝悦溪。
雷正业是真的很懂怎么给人撑场面。
熊嘉勋更是先愣了半秒,随即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,嘴唇都开始哆嗦了。
他本以为,雷正业叫钟楚“兄弟”,无非是看在蓝悦溪和蓝悦茗的面子上。
前几天本味斋的事他也听说了,据说双方差点起冲突,后来却莫名和好了。
雷正业向来好交际,跟蓝悦茗关系密切是众所周知的事,跟蓝悦溪私交也不错,加上他这人江湖气重,喜欢跟熟人称兄道弟,所以熊嘉勋之前并没多想——蓝悦茗都喊钟楚“姐夫”了,雷正业叫声“兄弟”,无非是显得关系亲近些。
可这声“弟妹”一出口,性质就完全变了。
雷正业叫钟楚“兄弟”,不是因为钟楚是蓝悦溪的男人、蓝悦茗的姐夫,而是把这层关系彻底摘开了——他和钟楚是“直接论兄弟”,跟蓝家姐弟无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