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悦茗咬了咬牙,终究还是没敢违抗父亲,捧着枪向前走了两步,将枪轻轻放在茶几上,又朝着钟楚的方向推了推。
金属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与周围精致的茶具格格不入,瞬间让客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钟楚看着滑到自己面前的手枪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。
他伸出手,指尖握住冰凉的枪身,将枪拿了起来。
“小钟认识这把枪吗?说说?”蓝朔邦的目光紧紧锁在钟楚脸上,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——这才是真正的试探。
钟楚握着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枪身,心里却明镜似的——蓝朔邦这步棋,看似突兀,实则早有预谋。
他之所以故意在“枪械”上露出破绽,就是算准了蓝朔邦对枪的执念。
蓝朔邦早年当过兵,按家里最初的规划,本是要走从军晋升路线的,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变故,才改了方向。
新世纪初,他以少校军衔转业,去了某军工央企下辖的军工厂担任副厂长,那几年与各种枪械打交道,对枪的理解早已远超普通军人,甚至比许多专业军械师还要精深。
后来他虽几经调任,离开了军工系统,但对枪的痴迷却一点没减,早已成了刻进骨子里的爱好。
正因为自己懂枪、爱枪,他才坚信能从这方面找出钟楚的破绽——一个开拉面馆的普通人,就算网上看得再多,理论说得再溜,真枪握在手里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。
钟楚拿起蓝悦茗放在茶几上的手枪,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,看向蓝朔邦时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:“92式,为了替代54式,94年立项研发,分警用版与军用版,警用版是9毫米口径,98年完成设计定型,阿茗这把是军用版,5。8毫米口径,2000年才完成设计定型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将枪在掌心转了个圈,金属部件摩擦发出细微的轻响,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“两个版本空弹匣时重量一样,都是760克,不过军用版要小一圈——总长度差2毫米,高度差4毫米。”
钟楚抬眼看向蓝朔邦,眼神里带着几分“同好交流”的熟稔,“警用版采用枪管偏转式闭锁枪机,而阿茗这把军用版,用的是枪管偏转式半自由枪机。后者后坐力更小,精度更高,不过前者在握持手感与指向性上更胜一筹。。。。。。”
这些数据张口就来,流畅得仿佛刻在脑子里。
蓝悦溪在一旁听得发怔——这些信息网上确实能查到,可钟楚说起来的语气,那种对细节的熟稔,根本不像临时抱佛脚背下来的,倒真像个浸**多年的资深枪迷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蓝悦溪心里打了个突——难道是知道父亲也痴迷枪械,故意找共同话题拉近距离?
可这根本不是钟楚的风格,而且以父亲的性格,绝不会因为这点“共同爱好”就改变态度。
没等她想明白,钟楚接下来的动作,让她的心脏骤然缩紧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钟楚拿着枪在手里颠了颠,像是在掂量重量,随即淡淡一笑,语气轻松得可怕:“这个重量,如果我没猜错,枪里应该有六颗子弹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指一动,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弹匣已经被退了出来。
他单手捏着弹匣,大拇指在侧面轻轻一按——
“啪嗒!”
“啪嗒!”
“啪嗒!”
“啪嗒!”
“啪嗒!”
“啪嗒!”
六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接连响起,六颗金灿灿的子弹依次从弹匣里弹出,滚落在光洁的茶几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弹匣空了。
不多不少,正好六颗。
“看来我猜的挺准的。”钟楚微笑着说道,语气轻松得像是刚猜对了一道无关紧要的选择题。
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,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格外清晰,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,沉甸甸的。
蓝悦溪猛地攥紧了手指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她侧头看向钟楚,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与困惑——他到底在做什么?这根本不是“资深枪迷”该有的表现,这分明是在把自己的秘密往明面上摊!
蓝悦茗更是张大了嘴,半天没合上。
他玩枪也有些年头了,自然知道这手“掂量重量猜子弹”有多离谱。
别说他这种半吊子,就是部队里专门跟枪械打交道的军械员,也未必能做到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