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夫人……多谢夫人!”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青梧冷着脸回来,将一包沉甸甸的碎银和鼓囊囊的药材干粮塞进小武怀里。
小武死死攥住,对着沈芙苏的方向深深磕了一个响头,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营帐。
沈芙苏她看着小武消失的方向,眉头紧锁,心下觉得不安。
果然,当晚,隔离营帐内。
沈芙苏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钻出来,四肢百骸都像被碾碎般剧痛难当。
她咬着牙,强撑着处理完最后几份药方,一股难以抑制的奇痒窜上喉头。
“咳咳咳——!”撕心裂肺的呛咳猛地炸开,如同要将五脏六腑都狠狠撕裂、呕出体外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,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,让她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夫人!您怎么了?!”梅染撞开帘子,扑进来点亮了灯。
灯光昏黄摇曳,沈芙苏的脸被映得异常潮红。
沈芙苏冰凉的手背下意识贴上自己滚烫的额头。
那温度灼人,烫得她指尖一缩。
“梅染……我好像……也染上这病了……”沈芙苏的声音极度虚弱,“你快走,这病凶险,你也会染上的……”
梅染伸手去探那骇人的热度,指尖传来的灼烫感让她如坠冰窟,“怎么会……不!夫人我不出去!”
“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么?”沈芙苏蹙眉,用尽全身力气将梅染推搡着出了门,“快走!这病沾不得。”
不等梅染反应,她已“哐当”一声死死闩上了门栓。
隔绝了外界,沈芙苏紧绷的弦瞬间崩断。
她眼前一黑,身体向前栽去,还好她下意识伸手死死抠住了门框,才堪堪稳住身形。
她粗重地喘息片刻,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,一步步挪到桌边。
桌上还放着余下的汤药,她毫不犹豫地端起那碗早已冰凉的药汤,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唔……”滚烫苦涩药汁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碾过咽喉,逼得她眼角瞬间溢泪水。
冰冷的碗沿硌着掌心。
沈芙苏闭上眼,心里越发绝望。
她终究还是没能逃过。
这要命的瘟疫,这一世还是缠上了她,只不过比前世来得更早,扁十八还没有研制出方子。
但这一次,比前世更早,更猝不及防。
前世,至少是在她施粥半月之后疫病才找上她。
而如今……
沈芙苏闭上眼,前世的一些片段不受控制地、清晰地撞入脑中。
同样是隔离营帐,同样是钻心蚀骨的疼痛和令人窒息的高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