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风雨似乎小了些,但破庙里的寒意却比之前更甚。
“喂!你……你怎么样!”沈芙苏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。
她不顾满地血污,用尽全身力气撑住男人即将彻底倾倒的身体,入手处一片冰冷黏腻,全是血!
“小哑巴撑住啊!你听见没有!天快亮了!我家的人马上就来接我了!你撑住啊!”沈芙苏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和恐慌。
商卓昀彻底软倒在她怀里,面具下的脸毫无血色,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。
对不起苏苏,我弄脏你了……
天光微熹,冷雨依旧淅沥。
商卓昀在昏迷中似乎被什么惊动,短暂地苏醒了一下。
模糊的视线里,他看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,正缓缓伸向他脸上的面具。
他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,突然抬手死死按在面具上。
沈芙苏的手僵在半空,“好好好,我不碰!我不动它!”
她连忙收回手安抚道:“我不动!你安心!”
得到沈芙苏的许诺,商卓昀紧绷的身体渐渐松懈,按在面具上的手无力地滑落,再次陷入昏睡中。
……
等镇国公府的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,沈芙苏悄悄命人将昏迷不醒的商卓昀抬了进去。
到了下午。
“砰!”
府门被粗暴撞开,大批身着玄黑飞鱼服、腰挎绣春刀的东厂厂卫蛮横地涌了进来,瞬间将前院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我等奉东厂提督高督公之命,搜查反贼,窝藏者——格杀勿论!”一个尖厉的声音响起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沈文渊紧紧抱着孙娉婷,不断拍着她的背安抚,沈栖山和沈语瑶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沈芙苏便手忙脚乱地哄着弟弟妹妹。
厂卫们如狼似虎,粗暴地踹开一扇扇房门,器物碎裂声、仆妇惊叫声此起彼伏。
为首者缓步而入。
是一个面白无须,皮肤却透着死气的中年太监。
他一双细长阴鸷的眼睛扫过镇国公府众人,手中的玉柄拂尘轻轻搭在臂弯。
他便是之前要将商卓昀净身的提督高德祥。
沈文渊强压怒火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高公公,我镇国公府世代忠良,何来反贼?公公莫不是受人蒙蔽搞错了地方?”
高德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,目光落在沈芙苏身上,“国公爷稍安勿躁,咱家只是想问问沈大小姐……昨夜大雨倾盆,您……身在何处啊?”
那慢条斯理的腔调,听得沈芙苏一脸烦躁。
难不成那小哑巴是反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