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萧怀悯冷声下令,“无悲寺所有僧人,一个不留!”
“不!你不能这样!你这个小人!你言而无信!”不苦嘶吼着挣扎。
下一瞬,萧怀悯猛地抽出身边侍卫腰间的佩刀毫无怜悯地斩下。
“噗嗤!”
闷沉的、利刃入肉的声音。
不苦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,心口处被刺穿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倒去,重重的砸在地上。
那张此刻努力地、艰难地转向暗阁的方向,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扭曲着,冷汗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。
他嘴唇翕动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。
皇孙殿下。
你一定要活下去,活到翻了这天,翻了这地……
不苦眼中最后的光微弱跳动了一下,随后化作一潭死水。
“拖走!”萧怀悯嫌恶地将刀丢在地上,看也没看不苦的尸体。
他不悦地瞪向身旁之人,“苏统领为何迟迟不愿动手?你这是要违抗朕的命令么?”
“臣不敢!”方才下令动手的统领苏牧抱拳上前一步,目光扫过众僧人,“陛下,玉佩已得,妖孽伏诛,此间僧众……”
萧怀悯狠狠地掌掴了苏牧一下,打得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萧怀悯冷笑,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妇人之仁,乃是大忌。”
他的语气陡然转厉,“放一把火,把无悲寺烧个干净——片瓦不留!”
成大事者不拘小节。
些许人命,几缕青烟,比起他坐得稳稳的江山,又算得了什么?
苏牧抿着唇,终是抱拳应道:“是!陛下!”
随后,他转身下令:“放火!”
火焰已经腾起。贪婪的火舌舔舐着佛像经幡,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,将无悲寺渐渐淹没。
大火烧了一天一夜,不知过了多久,火焰渐渐微弱下去,只余下滚滚浓烟和一片焦黑的废墟,连空气里都飘着灼焦的尘土味,浓得化不开。
忘尘在暗阁的缝隙里不知昏沉了多久,直到被夜晚的一阵刺骨寒意惊醒。
他扶着石壁起身,身体脱力,察觉外面没有人才哆哆嗦嗦地挪开暗门,踉跄着移了出来。
刚迈出暗门,山风便裹胁着灰烬与浓重的血腥气撞了过来,狠狠灌进他的口鼻。
那气味又腥又苦,像无数根细针扎着喉咙,他猛地弯下腰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许久,他才缓过气,抬起布满血丝的眼。
眼前是断垣残壁,是被烧得扭曲的铜钟,是在风中簌簌作响的焦木——那些熟悉的僧舍、佛像、甚至晨起时扫地的师兄,都没了。
一切都没了,都化作了一片焦土……
忘尘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,“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凭什么?
他不过是想活着,从出生被抛弃丢在寺门外那天起,就只想安稳地活着。
可连这点念想都成了奢望。
就因为他是皇孙,狗皇帝就要将他和这满寺的无辜之人一同焚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