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了吗?无悲寺走水了,烧了整整一夜,和尚们没一个跑出来的……”
难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?
叶娘子的手猛地攥紧,指节泛白,声音嘶哑,“你不是……你不是我的昀儿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濒死般的急切,“我的昀儿呢?我的不苦呢?你告诉我!”
“师……师兄他……”忘尘的喉咙像被堵住,眼泪瞬间决堤。
他任由泪混着脸上的烟灰往下淌,哽咽着重复,“他们都死了……师父,师兄……全没了……”
叶娘子的身子猛地一僵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直挺挺向后倒去。
忘尘慌忙扶住她,才发现她浑身都在抖。
那哭声压抑在喉咙里,像受伤的野兽在呜咽,听得人肝肠寸断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叶娘子忽然伸出手,一把将忘尘紧紧搂进怀里。
“孩子,别哭了,别哭了……”
她抬手抹去他脸上的泪,指尖划过他的眉眼,一字一顿道:“你活着就好。从今日起,你就是我的昀儿,是我的不苦。你从未去过什么无悲寺,你只是我失散多年的儿。”
忘尘猛地抬头,撞进她布满红血丝的眼。
一双盲眼中没有疑惑,没有质问,只有一片温柔。
“记住了吗?”叶娘子又问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重重砸在他心上。
忘尘看着她鬓边的白发,终于咬着牙,点了点头,“记住了,娘……”
后来,叶娘子被害死,忘尘被接回商家入了族谱,名为商卓昀。
他替商大公子商霆景顶了罪,阴差阳错去了西厂,也去过东厂和锦衣卫。
商卓昀第一次动了杀心。
是太子萧承稷觊觎沈家嫡女沈芙苏。
萧怀悯弑父杀兄,连亲侄都不放过,再加上这些年暴政赋税使得民不聊生,早已失了人心。
商卓昀帮他压下这些质疑他的话,假意做他的左膀右臂,得到了他的信任,成了西厂提督。
直到后来,商卓昀和萧怀瑾里应外合。
萧怀瑾准备许久,就等着一个时机,“北狄近日蠢蠢欲动,他却还在搜刮军饷修建行宫。我们可借抗敌之名,兵临城下,迎回皇孙萧承烨。”
“好。”商卓昀沉声应下。
北狄发现质子被劫,当即挥师南下。
商卓昀与萧怀瑾里应外合,一边率军抗敌,一边挥师京城,南下屠龙。
百姓夹道相迎,连禁军都打开城门,喊着“清君侧,诛暴君”。
皇宫里的火,是商卓昀亲手点燃的。
萧怀悯被围在太和殿,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叛军,忽然疯了一样大笑。
“朕是天子!你们谁敢动朕?”
他手里举着传国玉玺,身后是瑟瑟发抖的萧承稷。
“父皇!救我!”萧承稷哭喊着。
话音未落,一支羽箭穿透了他的咽喉。
商卓昀站在殿外,弓还未放下,目光冷得像冰。
他看着那个曾对沈芙苏动过歪心思的太子倒在血泊里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
商卓昀满身满脸都是血,他提着卷刃的绣春刀,刀间还滴着红色的血。
他在笑,宛如恶鬼罗刹,一步步走上丹陛,声音传遍大殿,“臣斗胆,恭请陛下,殡天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