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刺痛让商卓昀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轻轻拍了拍沈芙苏的背,低头看去,只见沈芙苏依旧紧闭着双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咬着他的动作带着孩子气的执拗。
她以为这样死咬着不放就安全了,可难为了商卓昀。
商卓昀的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纵容和怜爱。
“唉……”他放弃了推拒,反而用未受伤的右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中,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,无声地叹息。
马车终于到了镇国公府。
商卓昀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柔情与不舍,抱着依旧沉睡的沈芙苏下了车。
门房看清来人,尤其是浑身浴血、气息凛冽却小心翼翼抱着自家大小姐的商卓昀时,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小……小姐?商……商督主?”
“开门。”商卓昀的声音低沉疲惫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门被慌忙打开。
早已闻讯赶来的镇国公府护卫统领裴照野疾步上前,沉声道:“督主,交给卑职吧。”
他伸出手,准备接过沈芙苏。
就在裴照野的手即将触碰到沈芙苏裹着外袍的身体时,商卓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。
那是一种自己的珍宝即将被旁人染指的、极其陌生的占有欲和醋意。
他抱着沈芙苏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,随即才惊觉失态。
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面上恢复一贯的冷峻,微微颔首,任由裴照野小心地将沈芙苏接了过去。
怀中骤然一空,那份温软和重量消失,商卓昀只觉得心口也跟着空了一块。
“苏苏!我的苏苏!”孙娉婷凄厉的哭喊声传来,她几乎是扑到裴照野身前,颤抖着手抚摸着女儿的脸。
“苏苏!”镇国公沈文渊紧随其后,看到女儿昏迷不醒地被抱着,瞬间目眦欲裂,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头顶。
他猛地抬头,如鹰隼般的目光狠狠刺向站在门口的商卓昀,厉声咆哮:“商卓昀!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你对芙苏做了什么?”
他下意识地将女儿昏迷归咎于眼前这个名声狼藉、手段狠辣的西厂提督。
“只是昏过去了。”商卓昀的声音极其平静,眼中没有一丝怒意。
沈文渊的咆哮戛然而止。
因为就在商卓昀开口的瞬间,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。
他肩膀处的衣料被大片深褐近黑的血迹浸透,虽然撒了药粉暂时止血,但那伤口明显不轻。
商卓昀的脸上更是有些苍白,神情带着一种强弩之末的疲惫。
沈文渊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浇灭,取而代之的是内疚。
他当然知道萧怀悯纵容太子萧承稷绑走了沈芙苏,也知道商卓昀带兵南下屠龙。
如今,是这个人,带着一身的伤,将他的女儿从龙潭虎穴中救了回来,亲自送回了家。
“多谢商督主救下小女,方才爱女心切多有得罪,忘督主莫要怪罪!”沈文渊连忙躬身,声音艰涩无比,“您……您的伤……”
商卓昀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确认沈芙苏已被家人接手。
随即,他转向沈文渊和孙娉婷,微微颔首,“沈大人,沈夫人。令嫒已安然送回。本督告辞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有丝毫留恋,转身,干脆利落地上了马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