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卓昀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袖,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,怒声道:
“翟旌,你助二皇子谋逆时,构陷忠良,草菅人命时,可曾想过会有今日?那些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的冤魂,他们的家人又该找谁哭去?”
翟旌趴在泥地里,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,惨笑道:“成王败寇,多说无益!要杀便杀!”
“自然要杀。”商卓昀直起身,眼神漠然,“不过在你死前,本督得让你死个明白。”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!”翟旌心头猛地一沉,那股不祥的预感如藤蔓疯长,瞬间缠得他喘不过气,声音都带了破音。
商卓昀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扳指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,“陛下的意思,是将翟家满门抄斩,多亏太子殿下仁善……”他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偏是让本督求了陛下,改了旨意,翟家男丁,凡手上沾过血的,斩立决。余下的,发配北地苦寒之地,终生为奴。至于女眷……”
商卓昀拖长了尾音,欣赏翟旌骤然惨白的脸,“贬为庶人,流落街头,岂不是比死更有趣?”
“你!”翟旌目眦欲裂,却半个字也吐不出。
“动手吧,赶在雨落之前。”商卓昀懒懒抬了抬手。
顾砚白立刻上前,他下手极快,只听“咔嚓”几声脆响,翟旌的五指已被生生砸断,指骨刺破皮肉,鲜血混着泥水汩汩涌出。
翟旌疼得浑身**,却连惨叫都发不完整。
顾砚白俯身,一条白绫猛地缠上他的脖颈,声音冷得像冰,“当时你虐杀绮罗时,掰断她手指时,是不是也如这般残忍?”
绮罗……
那个眼尾的小痣比春日桃花还灼人的西厂女官。因为撞见了他私通二皇子的龌龊事,就被他拖进暗牢,生生折磨了三日。
他记得她断气时,那双眼睛瞪得极大,手里还攥着一枚素银发簪。
发簪滴着鲜血,最后凝成血痂。
那是顾砚白送给她的定情信物。
那是顾砚白放在心尖上疼了五年的姑娘,却被这畜生亲手碾碎成泥。
翟旌望着顾砚白眼中那焚心蚀骨的恨,那里面翻涌着失去挚爱的疯魔。
他惊讶、恐惧、后悔、终是死不瞑目……
雨点忽然砸落,转瞬便成了瓢泼之势,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污秽都冲刷干净。
官道上很快洇开一滩刺目的红,被倾盆大雨冲刷着,慢慢淡成浅粉,再融入泥泞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商卓昀转身回到马车里,沈芙苏递过手里的暖炉,轻声问:“夫君,特意绕路来这一趟,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些?”
商卓昀接过暖炉,揣进怀里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,便顺势握住了,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。
“杀人容易,诛心难。咱家就是要让他活着尝尽所有绝望才好去死,也对得起他残害的那些忠良。”
沈芙苏垂眸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,没说话。
商卓昀看她一眼,心中却慌了神,连忙握住她的手,声音有些委屈,“苏苏这是觉得咱家太过残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