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远远躲开的饥民,无形中给她们娘仨圈出了一片相对安全的空地。
没人会觊觎她们手里的‘牛粪’,更没人会靠近这臭气源。
所有的胃囊饼吃完,三人终于吃饱了。
天色渐暗,星光初现。
两个孩子吃饱了,仰头趴在她的腿边,数着天上星星。
从她醒过来到现在,孩子们竟是一点都没提爷爷奶奶那边。
她大概是知道为什么。
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娘亲被卖掉的?
从原主记忆得知,原主姓楚,家中排行老三,大家叫她楚三娘,二八年华便嫁给张家三儿子。
可惜,张家三儿子早逝,留下她和两个幼子相依为命。
没有了丈夫,原主想要在张家带着两个幼子好好活下去,只能忍气吞声,极力讨好公婆叔伯和妯娌。
家里活几乎被她全揽,上桌吃饭却没她的份。
这种低微日子没过几天,便遭遇饥荒年,先是大旱,再是蝗灾肆虐,田地颗粒无收,冬天又遇到极寒天气。
存粮吃完,吃树皮草根,连躲在土里过冬的虫子老鼠都没放过。
最后,整个土地上实在找不到一点吃的了,人们为了活命,开始往外逃荒。
张家有个表姑奶奶嫁到岭南,听说那里没有闹饥荒。
他们决定南下投亲,谋求一丝生机。
一路上,风餐露宿,食不果腹。
公婆分给她的糙米稀粥,都是最后剩下的锅底,除了水,几乎看不到米粒。
好在原主生的是两个儿子,没怎么受到公婆苛待。
正是如此,原主才咬牙坚持下来。
然而就算铁打的身子,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,终于在一次长途跋涉后,原主体力不支,一命呜呼了。
“娘亲,别怕,我和弟弟能保护你……”
一双小手轻轻擦拭着楚桑宁的脸颊和眼角。
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,泪流满面。
原主的命好苦啊!
幸好生的两个儿子很疼爱她。
她轻轻抚摸着孩子们的头发,张静远猛地起身,一脸戒备地盯着楚桑宁身后。
“三娘。”
是张老太,原主婆婆。
楚桑宁本能地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,冷眼盯着张老太,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嘿嘿,也没什么事。”张老太目光往火堆那里扫了几圈,没寻到什么,又深吸几口空气中残留的焦香,狠狠吞了下口水,谄笑道:“你阿爹肚子饿了,喊你回去做饭。”
这老太婆是绝口不提白天把她卖掉的事。
现在舔着脸过来,当无事发生般,喊她回去做饭?
真是蚂蚁戴笼嘴——好大的脸。
楚桑冷笑,“你没手?再说了,我已经不是你们张家人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这是说的什么话?娘有手疾,干不了活。”张老太脸色一白,倒三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嫌恶,但很快又堆起笑脸。
“好三娘,别置气了,一大家子都等着你做饭了,还有,你们刚才吃的什么啊?好香,你阿爹说他也想吃,你就给你阿爹弄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