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桑宁稳住身形,迅速环顾四周,见刘慈脸色苍白,忙安慰道:“别怕,靠紧!”
还没等她喘口气,张老太那尖得能扎透耳膜的声音,在混乱中响起来。
“官爷,官爷看那边,那个穿蓝衣裳的,”张老太的手指头,毒蛇一样指向魏书漫,“她是仓吉郡郡守的女儿,是她私自开放城门,才让那些染了瘟疫的人从辽集郡逃过来。”
官兵一听,神色立马变得严峻起来,长矛一转,直指向魏书漫。
人群里的流民一听魏书漫是仓吉郡郡守的女儿,还跟瘟疫扯上了关系,吓得连连后退。
哪还有人记得昨晚提起郡守女儿魏书漫,开城救民时的感激之情?
魏书漫被众人推搡着,踉跄了几步,差点摔倒。
楚桑宁眼疾手快,一把将她拽到怀里护住。
“如果不是她打开城门,你们觉得你们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吗?”
楚桑宁大声为魏书漫辩解,冷眼扫视着周围没有一丝人情味的众人,“只怕现在的你们已经感染了瘟疫,成了秃鹫嘴下的食物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有的人垂下头,有的人默默往后退了几步。
终于,楚桑宁几人周围空旷不少,连官兵手中的长矛也放了下来。
张老太眼见自己计划落空,立马缩回进人群。
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一辆马车在混乱的人群前停了下来。
一个身穿官服的人从里面走出,嫌恶地扫了眼山口里的饥民,声音冷得掉冰碴。
“郡守下令,流民一个不准入城,再往前冲,格杀勿论!”
“但我们郡守身为百姓父母官,实在不忍,特令我前来此处施粥。”
众人一听终于有吃的,哪里还记得住刚才那句‘格杀勿论’?
很快,城门旁边支了个破棚子。
两口大锅冒着点可怜的热气,里头那“粥”稀得能照见人影,漂着几片烂菜叶和死苍蝇。
而在大锅旁边立着个大木头笼子,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。
破棚子前围满了饥民,大家都可怜巴巴地望着里面稀得能见锅底的粥,等着官兵施粥。
“施粥。”
一声令下,饥民蜂拥而上,举着手中豁口的破碗。
“官爷,行行好,家里孩子快饿死了。”
这时,一个尖嘴猴腮的胥吏拿着本册子,老神在在地说道:“以丁换粮,交一个男娃,换一碗粥,过时不候。”
这哪是换粥,这是卖儿卖女换口吃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