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团怨气,跟块大铁板一样,盖在了整个昆仑山顶上。
他低着头,那张帅得不像人的脸上,不多不少,正好挂着七分苍白,三分脆弱。
跟个马上要被拿去祭天的玉娃娃一样,安安静静地站在谢清寒身后,不多不少,正好半步。
风吹着他的衣服,他整个人看着晃晃悠悠的,好像下一秒就要倒。
他心里,却在对着前面那个孤零零的背影,开心地问。
师尊,你看。
这就是你为了我一个人,背叛整个公司,换来的场面。
壮观不?
还满意不?
谢清寒对周围的一切,跟没听见,没看见一样。
她的世界里,好像就剩下两样东西。
一个是眼前这片马上要被她亲手撕开的天空。
另一个,是身后那个她要拿命去保的人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,这场尴尬的沉默要持续到天黑的时候,一个老头,终于憋不住了。
天剑峰的刘长老,从人群里挤了出来。
他那张老脸上,再也没有以前的威风,只剩下一副“公司要倒闭了,大家快跑路”的悲壮。
“宗主!”
他这一嗓子,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。
“请……三思啊!”
“咚!”
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,脑门跟冰凉的白玉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这么干,我们昆仑几万年的金字招牌,就全砸了!”
“这是祖宗们拿命换来的家业,不能成了全天下的笑话啊!你这么干,跟亲手把我们昆仑的股票按在跌停板上,有什么区别!”
他一跪,后面又有好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头,跟着一起跪了下去。
“请宗主以大局为重!”
“魔道那帮小瘪三,就是想蹭您的热度,捧他们自己!那个夜煌,就是个跳梁小丑,这是阳谋啊,宗主!”
悲壮的劝告,终于打破了死寂。
但也让那股子黑色的怨气,翻滚得更厉害了。
顾剑辰甚至能“尝”到,刘长老那份悲愤里,还夹着一点天真。
他想用整个宗门的压力,逼谢清寒回头。
太天真了。
他根本不了解谢清寒。
或者说,他根本不了解“顾剑辰”这三个字,在谢清寒心里,到底是个什么分量的BUG。
这点压力,对她来说,根本不是压力。
是火上浇油。
果然。
谢清寒终于动了。
她没看跪在地上的那帮老头。
只是伸出手,特别自然地,给身后的顾剑辰,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动作很轻,很专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