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寒的意志一滞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做一件……连‘观察者’和这个‘清理者’都无法理解的事!”顾剑辰的念头,重新燃起了那种熟悉的,把毁灭当烟花的癫狂。
“我们不当乘客了!”
“我们来当这艘船本身!”
他不再等谢清寒的回答,他的意志,悍然冲向了构成方舟外壁的,那柄属于他的魔剑。
“以剑为骨!”
他的念头,带着一股决绝的疯狂,在共生灵魂中咆哮。
“以道为肉!”
“以意为脉!”
这是一个疯子的宣言。
他要放弃“灵魂”这个脆弱的概念,将自己残破的意识,彻底与这柄杀伐之剑融为一体!
谢清寒只用了零点一秒,就理解了他的意图。
她也做出了选择。
她的意志,没有丝毫犹豫,主动撞向了那柄霜天古剑。
她以自己对天地道则的无上理解,冷静地,精准地,引导着这个疯狂的过程。
轰!
由双剑构成的“方舟”,从内部开始解体。
但不是溃散,而是重塑。
霜天古剑的极寒道则,化作无数冰晶丝线,开始飞速构筑两具身体的骨架与经络。
冰冷,坚固,带着天地间最极致的秩序。
而顾剑辰的魔剑,那股暴虐的戮仙剑意,则化作了滚烫的,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赤红色洪流,填充进骨架,化为血肉。
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过程。
他们的灵魂,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,反复碾碎,撕裂,再由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强行粘合在一起。
每一次融合,都伴随着被外界抹除之力撕裂的剧痛。
“啊……这味道……”
顾剑辰的意识在剧痛中狂喜。
他尝到了。
他尝到了那股来自“清理者”的,高高在上的,冰冷的,“程序正义”的味道。
无情,无欲,绝对的理性。
就像一杯用万年玄冰融化,不加任何杂质的蒸馏水,纯净到无聊,但也致命到恐怖。
他越痛苦,精神就越亢奋。
这股剧痛,成了他最顶级的“情绪盛宴”,让他那即将熄灭的疯狂,以前所未有的烈度,重新燃烧!
他的亢奋,反而加速了魔剑剑意的融合。
戮仙剑意在他的催动下,变得更加狂暴,几乎要撑爆那由寒冰道则构筑的脆弱骨架。
而谢清寒,则将所有的痛苦,都转化为了守护的决心。
她感受着顾剑辰灵魂里传来的那股癫狂,感受着他濒临失控的剑意。
她的意志,在此刻化作了最精准的手术刀。
她冷静地引导着霜天道则,像最精密的工匠,一丝不苟地修复着每一次重塑中出现的裂痕,安抚着暴走的剑意。
他负责破坏,她负责创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