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探出头,左右看了看,甚至能听到远处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。
“什么情况?集体搬家了?还是说……有什么瘟疫?”
林安的心里咯噔一下,社恐归社恐,但这种死寂的氛围还是让他感到一丝不安。
他正疑惑间,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一些压抑的、悉悉索索的议论声,似乎有很多人正躲在街角巷尾,朝着他这边指指点点。
“嘶……怎么感觉跟进了鬼片片场一样。”林安脖子一缩,赶紧关上店门,把门栓都插上了。
“算了算了,惹不起惹不起。这京城的人,真是越来越奇怪了。”他嘟囔着,决定今天不出门了。
他这番探头探脑、又迅速缩回去关门的举动,落在了远处水镜前的崔瀺眼中,立刻被解读出了新的含义。
“先生……这是在警示我。”崔瀺心中一凛。
先生推门,是为“开”;关门,是为“闭”。
他开门,看到街上空无一人,立刻关上。
这说明,先生对于自己这种粗暴的、将十里长街完全清空的“静里”之法,并不满意!
是了!先生的“天下太平”,是红尘中的太平,是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太平,而不是这种万马齐喑的死寂!自己为了追求“清净”,反而落了下乘,违背了先生“大隐隐于市”的道心!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
崔瀺深吸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惭愧之色,“是我又会错意了。”
他立刻下令:“撤去‘静里’的禁令,恢复街道常态。但要加派人手,潜伏于暗处,驱散那些心怀不轨的窥探者和狂热的信徒,确保没有任何人能靠近小院三十丈之内。要让先生的门前,看起来和往日一般无二,既有烟火气,又无俗事扰。”
这才是先生想要的“清净”!
国师府的会客厅内,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天魔宗宗主,一位面容俊美、气质阴柔的中年男子,此刻正襟危坐,身上那足以让山河失色的魔气,收敛得一丝不剩,看起来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。
他面前的桌上,摆放着三个古朴的玉盒。
崔瀺坐在主位,端着茶杯,轻轻用杯盖撇去浮沫,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越是如此气定神闲,天魔宗宗主的心就越是下沉。
他知道,这位大骊国师,是那位存在的代言人。他的态度,便代表着那位存在的态度。
良久,崔瀺才仿佛刚刚看到他一般,放下茶杯,淡淡地开口:“宗主远道而来,不知有何贵干?”
天魔宗宗主立刻起身,对着崔瀺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不敢当国师‘贵干’二字。本座此来,是为赔罪。”他声音诚恳,
“我宗门下长老,有眼无珠,冒犯了……大骊的虎威,扰了国师的清净,罪该万死。本座管教不严,特备下三份薄礼,前来向国师,也向……那位先生,聊表歉意与悔悟之意。”
他说着,亲手将三个玉盒推到了崔瀺面前。
崔瀺的目光扫过那三个盒子,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能量。即便是他,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