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懵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、五体投地的崔瀺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!
他不应该是震惊、疑惑,然后自己再苦口婆心地解释,最后他要么同意,要么不同意吗?
怎么就变成“为天下苍生之福”了?
怎么就变成“扫平前路障碍”了?
还有……“降下法旨”又是什么鬼?
我就是想办个护照出去旅游啊!
“不……国师,你误会了,我……”林安急得想去扶他。
可崔瀺却叩首不起,声音无比坚定:
“请先生示下!先生的第一步,欲往何方?东方?南方?是先观日出之地的文运,还是先察南海之滨的武德?瀺,即刻便去安排!”
林安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头都大了。
他看着崔瀺那副“你不说我就不起来”的架势,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一幕。
他知道,跟这个老头,是讲不通道理的。
他脑子一抽,随口说了一个自己前几天在镜子里看到的地方。
“我……我想去……东海看看。”
他想的是,海边应该人少,清净,适合自己思考人生。
然而,“东海”二字,落入崔瀺耳中,却不啻于一声龙吟。
东海!
那是大骊的龙兴之地,是王朝国运的起源!
同时,那里也是百家争鸣、宗门林立,最为复杂难测之地!
先生的第一站,就要去往这风暴的中心!
他这是要去……梳理龙脉,重定规矩啊!
“瀺,领法旨!”
崔瀺猛然抬头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。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然后霍然起身。
“先生静候佳音。三日之内,瀺,必为先生备好……东巡的一切事宜!”
说完,他再不给林安任何解释的机会,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。
只留下林安一个人,在院子里,迎着午后的风,凌乱不堪。
他看着崔瀺消失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去海边散散心,怎么就变成‘东巡’了?”
一股比被困二十年还要巨大的、不祥的预感,笼罩了他的心头。
他感觉,自己好像不是逃出了一座小笼子。
而是亲手,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