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剑,是好剑。”
他摇了摇头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场中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可惜,人钝了。”
“真正的利剑,当知何时……收鞘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死寂。
魏晋那高高举起的剑,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。
人钝了……
当知何时收鞘……
这两句话,像两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头。
他瞬间明白了!
先生不是在夸我!他是在骂我!
骂我愚钝!骂我只知一味猛攻,却不懂剑道真意!
是啊!剑,不止有“出鞘”的锋芒,更应该有“入鞘”的沉静!只知进,不知退;只知放,不知收,那不是剑客,那是疯子!是莽夫!
收与放,一阴一阳,方为剑道之圆满!
我懂了!我终于懂了!
魏晋眼中的狂热褪去,取而代代的是一片澄澈的明悟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剑,对着林安的方向,深深一拜,随后竟直接盘膝坐下,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,闭目入定。
而在另一边,刘景云的震撼,丝毫不亚于魏晋。
他呆呆地看着林安的侧脸,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。
人钝了,当知何时收鞘。
这何止是在点拨魏晋的剑道?这分明也是在点拨他,点拨整个流云观啊!
流云观这些年,不就是像一把只知困守山门,却忘了如何“出鞘”的钝剑吗?
而他刘景云,不也正是这个“人钝了”的执剑者吗?
前辈一言,竟让两人同时顿悟!
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!何等高深的智慧!
刘景云看着林安,再看看自家这座虽然清净却死气沉沉的山门,一个念头,在他心中疯狂滋生,再也无法遏制。
必须……必须让前辈留下来!
不惜一切代价!
可……自己能拿出什么,来留住这样一尊真神呢?功法?法宝?在他眼中,恐怕都与顽石无异。
刘景云的目光,缓缓移向了青霞山的最高处,那片终年被云雾缭绕的禁地。
那里,是流云观最神圣的地方——祖师爷当年坐化飞升的“问道崖”。
一个无比大胆,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想法,在他的心中彻底成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