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死吗?
不,刘景云绝不允许。
但是,一个失去所有生命活力的“神”,一尊不会笑、不会动、不会说话的雕像,那还是他一心一意要守护的神明吗?
他所做的一切,都将变得毫无意义。
第一天,林安一动不动。
刘景云端来了用千年雪莲熬的粥,香气能让凡人延寿一纪。林安没有睁眼。
第二天,林安依旧一动不动。
刘景云取来了他珍藏的、一滴便能活死人肉白骨的“九转金液”,放在林安嘴边。林安的嘴唇紧闭,纹丝不动。
第三天,林安的呼吸变得微弱。
刘景云的神念一直笼罩着他,能清晰地感知到,林安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决绝的方式流逝。
他不是在修行某种龟息大法,他是在……自杀。
用最消极、最平静的方式,进行一场无声的抗议。
刘景云彻底慌了。
他可以镇压一个宗门,可以对抗天劫,但他从未想过,有一天,他会被一场如此简单,如此无赖的“绝食”逼到绝境。
他就像一个给孩子搭建了全世界最安全、最华丽城堡的父亲,孩子却在里面选择活活饿死自己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夜里,刘景云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败意。
林安的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。他看着头顶的星空,哑着嗓子说:“我想下山,去逛逛街。”
刘景云的心猛地一抽。又是离开。
“外面很危险。”他重复着自己的理由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安说,
“可能会被车撞死,可能会吃坏肚子,可能会被小偷偷钱包,也可能会被你们这种神仙打架殃及池鱼。我知道,危险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,转过头,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,映着刘景云的身影。
“可那叫活着。”
林安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刘景云的心上。
“这里,”林安环顾了一下这个宛如仙境的崖顶,
“很安全,安全得像个坟墓。而我,就是躺在里面的尸体。刘景云,你拜的不是神,你拜的是一具尸体。”
刘景云的身体,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他看着林安那张因为几天没进食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