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大点事儿,至于吗?
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随口说了句:“行了行了,碎了就再换一个。旧的都碎了,新的不才能来吗?”
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劝解。
可这话,像一道九天惊雷,直直劈进了齐循和宋持的脑海里。
两人瞬间呆立当场,浑身的血液,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旧的不去……新的不来……
旧的……碎了……
新的……才能来……
他们猛地回头,看向那盘棋,又看向林安。
那打碎的瓦罐,哪里是瓦罐!
那是盘踞在北方草原百年的蛮族旧秩序!
先生的意思是……
必须将其彻底打碎!连一片瓦砾都不能留!
如此,大骊的王道,这片天地的“新秩序”,才能真正在那片土地上建立起来!
原来……原来国师大人“不留活口”的军令,竟是早就得到了先生的首肯!不,甚至就是出自先生的授意!
“噗通!”
宋持腿一软,竟直接跪了下去,朝着林安的方向,无声地叩首。
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杀伐果断,言出法随。这才是真正的圣人手笔!以万物为刍狗,为的,却是换一个朗朗乾坤!
回到房中。
齐循辗转反侧,再也无法入眠。
他觉得,自己悟了。
先生今日,借棋局,借碎瓦,已经将他对此战的态度,表露得清清楚楚。
此等天机,若不尽快告知国师,让他好早做准备,那便是他齐循的失职!
他点亮油灯,取出笔墨纸砚,铺开一张上好的信纸。
可笔悬在半空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他该怎么写?
枯坐半宿,写了撕,撕了又写,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