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吓了一大跳。
啥玩意儿?法旨?我就是嫌它丑而已!
这盒子里果然有鬼!
他心里发毛,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,指着那剑匣,声色俱厉地喊了一句:
“吵死了!什么鬼东西,快拿走!”
他的声音,不大,却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厌烦和恐惧。
而这一声呵斥,落入众人耳中,却不亚于九天神雷。
在林安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原本疯狂震颤的剑匣,竟猛地一静。
所有泄露的剑气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。
那一声高亢的剑鸣,也戛然而止。
只有地上的裂痕,证明着那名为“惊蛰”的古剑,是何等的凶戾,而那位先生的“呵斥”,又是何等的可怕。
李剑山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剑匣,又抬头看了看马车上那位已经缩回去的身影,噗通一声,双膝跪地。
“先生大恩,李剑山……没齿难忘!”
他知道,先生刚才那一句“快拿走”,不是嫌弃,而是给了这柄剑,也给了李家一个机会。
一个“知错能改”的机会。
他若是再不知好歹地纠缠,恐怕下一刻,这柄家传古剑,就要连同他李剑山一起,化为齑粉。
“晚辈不敢再叨扰先生清净。”
李剑山从地上爬起,恭恭敬敬地将那剑匣交还给身后的随从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份地契,双手奉上,“此乃云栈城‘听风楼’的地契,城中还算清净的落脚处。晚辈一番心意,还望先生……不要嫌弃它‘丑’。”
林安在车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送我一座楼?
他正想拒绝,这麻烦玩意儿他可不想要,可一听到“不要嫌弃它丑”这几个字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怕了。
他怕自己再说个“丑”字,这姓李的又跪下给他磕头,然后那破盒子再“铿”一声响起来。
太他妈吓人了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赶紧走,别挡道。”
刘景云坐在马上,淡漠地看了一眼李剑山,轻轻一夹马腹,马车再次缓缓启动。
李剑山捧着那份被“先生”默许收下的地契,只觉得比他刚刚突破七境时还要激动。他对着远去的车队,长揖及地,久久没有起身。
他身后的李家众人,看着家主的背影,再也没有了半分不忿,只剩下无尽的敬畏和后怕。
今日,他们亲眼见证了,何为“陆地神仙”。
***
听风楼。
当林安站在楼下,仰头看着那座足有五层高、雕梁画栋、气派非凡的酒楼时,他整个人都麻了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那个听风楼?”他结结巴巴地问旁边的刘景云。
刘景云点了点头。
“我……我现在是它的老板了?”
刘景云又点了点头。
林安感觉一阵天旋地转,他扶着额头,欲哭无泪。
青州刺史给他磕头,七境剑仙送他酒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