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不会觉得是你放的火。”
刘景云看着前方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小路,淡淡道:“他们只会觉得,是‘天’,听了你的话。”
林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原来,最可怕的,不是他真的能放火。
而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,他,可以命令天。
通往烂柯山的路,比想象中更难走。
官道早已消失,崎岖不平的野径,两侧的荒草,比人还高。
林安趴在马背上,任由马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刘景云,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任何事了。
京城的两个大佬,在拿他当棋子。
云栈城的剑仙,把他当神仙。
现在,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,又把他推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位置上。
他累了。
“刘景云。”他有气无力地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烂柯山……真的没人讲道理吗?”
“不讲。”刘景云的回答很干脆。
“那他们……讲什么?”
“拳头。”
“拳头……”
林安喃喃地重复着,忽然觉得,这个词,听起来竟然有几分亲切。
是啊,拳头多好。
打得过就打,打不过就跑,或者……躺平认栽。
简单,直接,明了。
总比应付那些弯弯绕绕,你一句话他能解读出八百个意思的“聪明人”,要轻松多了。
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,前方的刘景云,忽然勒住了马。
林安一个激灵,也跟着停下。
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道拐角,月光之下,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根被砍断的树木,堵住了去路。
树后,慢慢悠悠地站起来七八条汉子。
一个个袒胸露怀,手持钢刀,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。
为首的,是个独眼龙,扛着一把鬼头刀,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森的寒气。
他用那只独眼,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安和刘景云,重点在他们身下神骏的马匹上,停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