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番表演,落在校尉眼里,却成了另一个故事。
校尉的眼神,变得愈发古怪。
受害者?
他看着林安手里那个分量不轻的钱袋,又看了看他那张虽然苍白但毫无伤痕的脸,和他身后那个气机渊渟岳峙的“护卫”。
这就是你说的“差点被抢”?
那群悍匪,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,然后哭着求你把钱收下的吗?
这已经不是装了。
这是羞辱。
是对他绣衣使,乃至对整个大骊朝廷的……蔑视。
校尉握着缰绳的手,青筋暴起。
“看来,先生是不愿与我等俗人为伍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,“只是,先生在山中立‘王道’,画‘界线’,难道就不怕……与大骊的律法,有所冲突吗?”
这是在扣帽子了。
私立规矩,形同谋反。
林安听得头皮发麻,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,对方已经认定了自己就是那个“林先生”。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轼那个疯子,和那群狂热的汉子。
他烦透了。
他烦透了这种身不由己,被人推着走的感觉。烦透了这帮动不动就讲道理、立规矩的神仙和疯子。
一股源自现代社畜的怨气,混合着穿越以来的恐惧和憋屈,冲上了他的脑门。
“官爷,我这么说吧。”
林安索性破罐子破摔,他往前走了一步,不再躲在刘景云身后,脸上那种装出来的慌张也消失了。
“我这个人,没什么大志向,就想安安生生过自己的小日子,挣点钱,喝点酒,躺着晒晒太阳,就够了。”
“我最烦的,就是跟人打交道。尤其是你们这种……”
他顿了顿,想找个合适的词,“……搞政治的。”
“我讨厌规矩,讨厌算计,讨厌那些弯弯绕绕。你们自己玩你们的,别来烦我,行不行?”
他说的是心里话。
是作为一个只想躺平的咸鱼,对这个充满算计和杀伐的世界,最真诚的控诉。
……政治?
这是什么说法?闻所未闻。
但他瞬间就“懂了”。
这位先生说的,哪里是小小的山匪火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