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在……诛心啊!
这是在从根子上,否定了君权神授的法理!
赵恒的双腿,都有些发软。他偷偷看了一眼林安,这位先生依旧是那副百无聊赖,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。
这才是真正的高人!
说出这等石破天惊的言论,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寻常。
“先生……先生之见,振聋发聩!”赵恒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,他躬着身子,愈发恭敬,“是在下……不,是这朝堂,病入膏肓了。”
林安瞥了他一眼,懒得再接话。
这人有病,鉴定完毕。
刘景云始终沉默着,只是在赵恒说出“病入膏肓”四个字时,他那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,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闪过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很快,三人到了城门口。
守城的兵卒,远远看到赵恒和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玄黑劲装,立刻站得笔直,准备上前行礼。
可下一秒,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一幕。
那位在青鸾县足以横着走的绣衣使赵校尉,竟然对着一个穿着普通布衫的年轻人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自己则跟在后面,那姿态,谦卑得过分。
兵卒们面面相觑,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。
赵恒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引着林安和刘景云,径直进了城。
“官爷,这……这是哪位京城来的大人物?”一个兵卒小声问自己的同袍。
“不知道啊……能让赵校尉这么伺候着,怕不是……皇子?”
“嘘!不要命了!”
林安将这些议论听在耳朵里,头皮一阵发麻,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以为赵恒说的“薄酒”,就是找个路边的小酒馆,随便吃点喝点,然后赶紧把他这个瘟神送走。
可他想错了。
赵恒领着他们,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,最后停在了一座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酒楼前。
三层飞檐,雕梁画栋,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,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——听雨楼。
“先生,请。”赵恒在门口停下,再次恭敬地做出邀请。
林安看着这气派的门脸,心里直打鼓。
这地方,一看就是销金窟,他那点苏轼硬塞的银子,怕是连一盘花生米都买不起。
“那个……随便找个地方就行,不用这么破费。”林安试图挽救一下。
赵恒却笑得更加谄媚:“先生说笑了,能请先生赏光,是听雨楼的福气,也是在下的福气。谈何破费?”
他这话,让门口迎客的伙计都愣住了。
这还是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赵校尉吗?
林安无奈,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。
刚一踏进门,一个穿着锦缎员外袍,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,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