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世贞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。
他想到了朝廷为了筹集军费,售卖的那些“盐引”、“茶引”,那不就是一种“拍卖”吗?
可先生却能将这种只用于国家层面的大策略,信手拈来地用在一桩小小的民间田产纠纷上!
这哪里是在断案?
这分明是在……开宗立派,传授治国安邦的大道!
他刚才居然还觉得先生的方案是儿戏?
钱世贞明白了。
先生不是不知道这桩案子里的复杂人情和利益纠葛。
他只是……不屑。
在他眼中,这些凡人争得你死我活的东西,根本不值一提。
他随手给出的,不是一个解决方案,而是一种“道”。一种全新的,足以颠覆现有法度、改变天下格局的“道”!
而自己,竟然用凡俗的眼光,去揣度圣人的智慧!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林安看着他这副样子,皱了皱眉。
这人怎么了?一会儿黑脸一会儿白脸的,跟演川剧变脸似的。
“钱大人,你没事吧?”
林安有点担心地问,“我看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有什么老毛病?我跟你说,有病得治,千万别拖着。拖久了,小病也成大病了。”
他这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心。
可“有病得治”这四个字,听在钱世贞的耳朵里,却如暮鼓晨钟,振聋发聩!
病了!
是啊!
病了!
不是他钱世贞病了,是这官场,是这朝堂,是这天下病了!
先生这是在点醒我啊!
“噗通”一声。
青鸾县令,钱世贞,这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,对着林安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他没有像赵恒那样单膝下跪,而是五体投地,行了一个拜见恩师的大礼。
“学生钱世贞……愚钝!多谢先生……点拨之恩!”
林安:“啊?”
这……这又是什么情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