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景云的声音,比江水还冷,“那个家,也该烂在土里。”
“好大的口气!”
蓑衣人怒极反笑,“你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东西,这是规矩。坏了规矩,就要付出代价。自己跟我回去,这船上的蚂蚁,我可以当没看见。若是非要我动手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但那股森然的杀意,已经让整艘楼船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。
他要杀了所有人!
林安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,又一次伸出手,紧紧抓住了刘景云的衣袖。
这个动作,纯粹是出于恐惧。
他不知道刘景云和这个蓑衣人谁更厉害,他只知道,自己绝对不能让刘景云冲动。
这两个神仙一打起来,自己这艘小破船,连带着船上所有人,都没有好下场。
然而,就是这个充满人类软弱和恐惧的小动作,落在了三双眼睛里,却掀起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惊涛骇浪。
在莫问天眼中,老祖此举,乃是神来之笔!
他看见了!老祖轻轻抓住了刘先生的衣袖!
这是什么意思?
为什么?因为老祖饿了!
因为晚饭还没吃!此人竟敢打扰老祖用膳,这是何等的大不敬!老祖,这是要亲自出手,清理这个不知死活的“苍蝇”啊!
而在那蓑衣人眼中,这一幕,简直比刘景云承认自己身份还要让他震惊!
刘景景是什么人?
那是家中数百年不出世的麒麟子,性情孤高冷僻到了极点,便是族中长老,也休想碰他衣角一下。
可现在,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,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的凡人,就这么抓着他的袖子。
而他,刘景景,竟然没有躲开!
甚至……连一丝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!
这个凡人是谁?
他的软肋?他的道侣?还是……
一个更可怕的念头,在蓑衣人心中升起。
能让刘景景如此对待的人……难道,是他的……“护道人”?!
一个需要刘景景这种级别的人物来保护的凡人?这怎么可能!
除非……他根本不是凡人!
就在蓑衣人惊疑不定之时,刘景云开口了。
他感觉到了林安手心的冷汗,也感觉到了那份发自内心的颤抖。他眼底那片能冻结江水的冰川,悄然融化了一角。
他转过头,看了林安一眼,虽然没说话,但眼神分明在说“别怕”。
随即,他再次望向蓑衣人,声音里的杀意,浓烈了十倍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“更不该……吓到他。”
吓到他?
就因为吓到了一个凡人?
蓑衣人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,他放声大笑起来,笑声尖锐刺耳,震得江面水花四溅。
“哈哈哈哈!刘景景!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!为了一个凡人,好!好得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