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教徒则捧出一个紫砂的茶盘,上面是一套看起来就年头不短的茶具。
莫问天亲自取出一个小小的锡罐,小心翼翼地打开,从里面捻出几片形如龙爪、色泽青翠的茶叶,放入壶中。
整个过程,庄严肃穆,仿佛不是在泡茶,而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。
林安在船舱里,看着外面这阵仗,腿肚子都在打转。
刘景云忽然侧过身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,轻声对林安说:“安安,出去坐。”
林安一愣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有我。”
刘景云只说了两个字。
林安看着他的侧脸,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,莫名其妙地,就安稳了一点。
他一咬牙,豁出去了。
死就死吧!
蓑衣人看着他,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神。
“还未请教先生名讳。”
林安低着头,盯着面前的空杯子,小声回答:“林安。草木林的林,安全的安。”
蓑衣人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草木,主生机。安全,为庇护。
好大的口气。
“好名字。林先生,我再说一遍,这龙泉江,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刘景景,也不是你该护着的人。”
“他犯了族规,盗走家中至宝,按规,当魂飞魄散。”
“你今日护着他,便是与我刘氏为敌。这个后果,你,想清楚了?”
一瞬间,林安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。
一抬头,就看到了刘景云的眼睛。
刘景云也在看他,仿佛在说,无论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接受。
林安的心,猛地一揪。
他妈的。
现在人家仇家找上门,自己把他卖了?
林安做不出这种事。
“规矩?天下这么大,规矩也太多了。你家的规矩,是规矩。我这儿的规矩,也是规矩。”
“至于东西……”
林安想了想,继续胡扯,“哪有什么偷不偷的。万物皆有灵,讲的是一个缘法。缘分到了,它自然就来了。缘分尽了,你想强留,也留不住。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甲板,针落可闻。
刘景云的身体,微不可察地一颤,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安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惊。
而那个蓑衣人,斗笠下的身体,更是僵硬如铁。
规矩?他竟然说规矩?
在这方天地,他竟然敢提“他的规矩”?
缘法?他竟然将刘氏至宝的失窃,归结于“缘法”?
这个人……
蓑衣人心中的忌惮,在这一刻,攀升到了顶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