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棠清晰感受到周围看向她视线的变化。
他们是信了沈伯安的话。
毕竟没人会想得到,有人会如此不顾颜面地抹黑自己女儿的名声。
何况这人还是情深义重的安平侯。
面前三人这番举动,没给她留半分退路。
丝毫不考虑她日后该如何在京中立身。
“烧坏了脑子?”
窸窣交谈中,顾聿风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他斜靠在梨木圈椅里,云纹黑靴蹬在圈椅扶手上。
“我刚刚怎么瞧着,沈大姑娘言行举止得体规矩,并未有任何不妥?”
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扬起,带着几分不羁。
沈伯安面色一僵。
永平侯府与安平侯府不同,是历代袭爵,百年积奠的世家大族。
而顾聿风是永平侯的老来子,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说话向来无所顾忌。
他不能直接开口去驳,一时不知如何作答。
见沈伯安被问住,裴迟及时开口:
“顾小侯爷不知,沈大姑娘这病,未发作时与常人无异,但发作起来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,似是为了保全沈云棠的颜面。
顾聿风却眸光一转,唇角轻佻勾起:
“七殿下怎会对沈大姑娘的情况如此熟悉?”
裴迟不慌不忙:“之前拜访安平侯时,偶然听到了府医向安平侯禀告沈大姑娘病症。”
“侯爷爱女心切,望我隐瞒此事,以保全沈大姑娘的名声。”
他淡扫沈云棠一眼,似是惋惜地叹息一声:
“谁知今日沈大姑娘竟私自出府,还来王府胡闹,此事是如何都瞒不住了。”
周遭响起一阵唏嘘。
沈云棠始终站得笔直,面色没有半分变化。
她掀眸看向周围众人:“我有病无病,请府医一瞧便知。”
“安平侯府的家事,怎可惊扰王府府医!”
沈伯安怒斥道。
同沈云棠不急不躁的神态相比,他的情绪反而更加激烈。
沈云棠杏眸微动,似有似无地朝顾聿风方向看了一眼。
顾聿风折扇朝檀木桌上敲了一下,从圈椅上站起。
“侯爷莫急,不用惊动王府府医。”
他走了几步到镇国公府世子江瑾辞跟前,抬手环上了他的肩头。
“我记得江世子出门都有府医随行,不如唤来给沈大姑娘瞧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