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是打算,请邹公公帮忙的。
但转念一想,此事越热闹越好。
裴宴比邹公公可还要合适。
如此想着,她面色沉静地朝裴宴行礼。
膝盖刚要弯下去,就听裴宴再次开口:
“今日安平侯大喜,都免礼了。”
他阔步到那些商贩跟前,将字据拿了过去。
“碧玺双狮佩一对,二百两,金玲两串,一百二十两,象牙扇两把,七十两……”
随着裴宴逐字念下去,柳婵面色寸寸发白。
跟了沈伯安后,她一直居住在安庆坊中。
安庆坊位于盛京城的西北角,住的基本都是商户。
坊中燕南街,是里侧的一条街。
来往大都是坊中的人。
勋哥儿和迎哥儿不敢多露面,基本都是在坊中活动。
尤其是燕南街的那些铺子。
两个哥儿一向被她当眼珠疼着,从小骄纵。
出入那些铺子,看中什么便随意拿什么。
不给银两,只随意签几张字据。
那些伙计曾经拿着字据找上门来。
她面都没露,只叫嬷嬷传话。
说她夫君是朝中权贵,将伙计们恐吓一番后,逐了出去,一分钱也没给过。
这么多年,这些商铺虽万分不满,却也只敢干受着。
不想竟会在她要入侯府的日子,齐齐找上门来。
她分明从未提过她夫君是安平侯。
也从未告诉两个哥儿沈伯安的身份。
他们又是如何得知?
思虑间,她忽然察觉裴宴声音停了下来。
掀眼看过去,就见裴宴盯着手中纸张,眉头蹙了蹙。
“这字据落款沈勋,沈迎。”
裴宴掀眸看向沈伯安,带着几分别有意味的打量:
“这二人,姓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