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子仪立刻出声,“竟敢不敬主上?”
李显嗤笑。
“他是你的主上,孤却是储君,未来的天下之主,谁该敬谁?”
看得出,李想虽然因为纸条上传递的信息不得不来,却并没有把眼前的人当回事。
“若你并非储君呢?”
朱成缙幽幽开口,“或者我说的明白些,你根本不是李家的血脉。”
“不可能!”
李显当即反驳。
他是帝后所出,血统尊重,早早得封太子之位。
倘若他的身份有半点存疑,这个太子也轮不到他来做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可你既然不信,为何要孤身犯险,不就是担心被旁人听见吗?”
这话说中了李显的心思,他抿唇,气势显然不如刚才那么足。
“孤只是想听听,你究竟能说出多离谱的话,如今看来,也不过是些疯言疯语。”
李显呼吸乱了节拍,转身就要走。
他心中有些猜测。
年幼时,他曾经在皇后的寝宫中见过一个人,与眼前的朱成缙声音很像,只是当时那个人要更年轻一些。
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安慰自己,当时年幼,或许只是将哪个内监侍卫看错。
直到亲眼看见朱成缙,他才意识到,不是他的记忆出了差错,而是确有其人。
那他的身份也如对方所说,并非真正的皇室血脉吗?
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李显的理智。
他身处万人之上已经太久,如果这一切只是梦中楼台,顷刻之间就会坍塌,叫他如何能够接受?
“太子殿下,你既然不信,又在害怕什么?”
朱成缙始终都是闲适的,手炉上天青色的流苏轻晃,与他迈步的动作幅度一致。
他走到李显身后。
“你既然知道他们都在千方百计找我,这时候难道不该设法将我捉拿,立下大功一件?”
在他说出口之前,李显心中完全没有这个念头。
在被说破的瞬间,就连李显本人都满是惊诧。
对啊,为什么呢?
他不是一直在惦记,这次离京时闹的并不体面,想在这儿立功,改变皇帝对他的看法。
怎么机会就摆在面前,却完全没有想着如何将人擒获?
李显在心中问自己,同时也里面有了答案。
因为他信了。
他确确实实因为对方的话而动摇,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身份。
这样的动**之下,他没有更多的心神去想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