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这样大喜的日子,李显面上却不见半分笑意。
“殿下,如今多少人都等着看笑话呢,您若是郁郁不得志,岂非正中下怀?”
玉华站在李显身后,帮他戴上发冠。
镜中人眉目英挺,却没了从前的意气风发。
“孤如今就是个笑话,还怕人瞧吗?”
自从知道自己的双腿没有彻底恢复的可能,李显无数次恨不得自己死在临安郡。
那样,最起码保全了尊荣。
哪怕只是为了皇家的颜面,皇帝也会将事情圆过去。
偏偏他活着。
甚至,他和朱成缙的往来也被隐刃如实报给了皇帝。
回京这么久,李显始终战战兢兢,悬着的心未敢放下半日。
如今与沈家成婚,旁人只当皇帝在给他倚仗,内情只有他自己知晓。
他这个太子都成了摆设,沈家能有什么好下场?
可他不能说。
不说,沈家还会为他尽心,他还能在铡刀落下之前享尽荣华。
要是连沈家都没了,他就只剩下等着被废了。
“殿下!”
玉华不赞同地拧眉。
她亲眼看着从前的李显如何英姿勃发,如今这样子,让人怎能不伤怀。
浓重的情绪之下,玉华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李显身有残疾不能继位,这是在皇帝还有其他皇子可栽培的前提下。
那要是皇帝膝下只余一子呢?
玉华也是宫中的老人了,虽不是在皇帝面前做事,却深知这位陛下的性子。
真到那一步,他再不情愿也不会让大权旁落。
“殿下,该出去了。”
门外有内监扣门提醒。
李显这身份,自是不需要去沈家迎亲的,却也需在人前露面。
与此同时,沈家。
沈如月凤冠霞帔,端坐在闺床边沿。
几位闺中好友都在,面上的喜色却不达眼底。
谁都知道如今东宫的情形,实在做不出昧着良心说恭贺的话。
“吉时到——”
喜嬷嬷的声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