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穗又惊呼一声:“比爹地的手手还硬硬哦。”
这声“爹地”叫出来,周明远明知道和自己没关系,心头却猛地一颤。
不由得想着。
要是他们的女儿还在,也该三岁了。
也会这样甜甜的喊他爹地吧?
小穗穗又摇着小脑袋瓜,像是十分苦恼地捏了捏周明远的手臂。
“酥酥的画擦不掉,穗穗也想要手上画画。”
“穗穗想要的话,也要等长大才能画哦。”周明远整理好袖子,刮了刮穗穗的小鼻子。
他倒不古板。
穗穗也忙不迭地点头,拽着陆爹地的袖子:“穗穗要画螳螂,要画小兰花,还要画……”
陆承泽听着,手臂青筋暴起,小穗穗戳了戳:“咦?爹地的手手也变成石头啦!”
本来心中还有些恼怒,像个充水的气球,一下子就被穗穗捅破了。
“穗穗长大了也不能纹身,这是用针扎在皮肤上面的,永远也洗不掉了。”陆承泽静静说着。
望向周明远的目光竟带着一丝丝警告意味。
似乎在说:你要敢教坏穗穗,你就玩完了。
周明远慵懒一笑,不置可否。
穗穗则听到针扎,小爪子就抖了抖,她大眼睛水亮水亮的,“酥酥不要再扎自己啦,好痛好痛!”
周明远心中五味杂陈。
穗穗竟然关心自己痛不痛。
他情不自禁地摸着穗穗的小脑袋瓜,斟酌着,用穗穗能听懂的话安抚着:“叔叔喜欢鬼兰,想到一低头就能看到它,就不会觉得痛了,穗穗有没有永远想留住的东西呢?”
这个问题对三岁的宝宝来说太深奥了。
她掰着小手指头,闷闷地摇了摇头:“穗穗想,穗穗没有……”
别人都在想穗穗又说想,又说没有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只有戚雅音和周明远温和地笑笑。
周明远说着:“所以才要纹在身上,永远也不分开。”
穗穗恍然大悟。
但似乎又没懂,只是闷闷地点头,在心里告诉自己,等穗穗和树树长得一样高,穗穗就懂啦。
戚雅音听着两人交谈,心里恒久郁结的痛苦一点点消散。
周明远身上的纹身,不仅仅是一个图案,还是他们少年时探险时在沼泽旁边遇见的植物,他们在那片死地挣扎求生,相知相依,鬼兰是沼泽地的鲜花,也是他们之间感情最真挚的象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