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……他竟敢……竟敢……”
孙权指着北方,手指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“谁给他的胆子!抗命在先,擅离职守!如今竟还敢……还敢私自调兵,北伐曹魏?!他这是要做什么?!是要将孤的江东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吗?!”
孙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。
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孙权的心。
他刚刚用“背刺”盟友的方式拿下了荆州,与刘备已成死仇,局面本就凶险万分。
如今孙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竟然又擅自去捅了曹操这个更庞大的马蜂窝?!
江东同时开罪天下最强的两股势力,这……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?!
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孙权脊椎升起。
“竖子!安敢如此藐视至尊!目无军法!”
孙权怒不可遏,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,震得杯盘乱跳。
“传我旨意!即刻……”
他眼中寒光闪烁,几乎就要说出“夺其兵权,押解回建业问罪”的话来。
“至尊息怒!万万不可!”
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在堂下响起。
孙权怒目望去,只见坐在吕蒙下首的陆逊已起身离席,深深一揖。
“伯言?”
孙权强压怒火,但语气依旧不善。
“你要为那逆子求情不成?”
陆逊神色从容,目光清澈而坚定:
“臣非为孙桓求情,实为至尊大业,为江东将士之心虑!孙桓抗命擅专,其行当诛!然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声音清晰有力:
“其北伐之举,确已连战连捷,挫魏军锐气,夺江都要津,更败张辽之子!此等战功,如今恐已传遍江北将士之耳!”
他抬起头,直视着孙权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:
“若至尊此刻强行问罪,夺其兵权,恐江北将士不解!他们会以为至尊不喜伐魏之功,不恤将士血战!更会寒了孙韶等戮力北进将士之心!”
“届时,军心浮动,士气瓦解,非但孙桓一军危殆,恐连新得之荆州,亦将人心不稳!”
陆逊的话语,如同一盆冷水,带着现实的考量,浇在了孙权愤怒的火焰上。
孙权胸口剧烈起伏,瞪着陆逊,一时竟无言反驳。
是啊,孙桓打的是胜仗!
是在为他江东开疆拓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