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与此同时,数百里外的柴桑,诸葛府。
年仅十六岁的诸葛恪,正倚在窗边,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玉珏。两个仆役在廊下清扫落叶,他们的闲谈断断续续飘入耳中。
“…听说没?武卫都尉孙桓将军在淮南可了不得!连克江都、堂邑,前几日把合肥都打下来了!”
“真的?合肥啊!那可是张辽守的重镇!”
“可不是!听说还得了不少厉害帮手,那个周郎的长公子周循,就在孙将军身边出谋划策呢!啧啧,周家后继有人啊…”
仆役的闲谈戛然而止,他们看到了窗边的少年郎君,连忙噤声行礼退下。
诸葛恪捏着玉珏的手指微微收紧,白皙俊秀的脸上,那双遗传自诸葛氏的精明眼眸里,燃起了一簇不甘的火焰。
“周循…周公瑾之子…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清越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。
“他能辅佐孙桓在淮南闯出如此名堂,立下不世之功…我诸葛恪,琅琊诸葛氏之后,自幼饱读诗书,自问才智不输于人,岂能枯坐家中,蹉跎岁月?”
一股强烈的冲动攫住了他。父亲诸葛瑾作为孙权心腹长史,此刻正随驾在公安。府中无人能真正约束他。
“机会稍纵即逝!”
诸葛恪猛地站起身,眼神决绝。
“淮南风云激**,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!孙桓…周循…我诸葛元逊来了!”
他迅速收拾了几件简便行装和一些钱帛,趁着府中人尚未察觉,悄然溜出后门,直奔江边渡口。
诸葛恪孤身一人,踏上了北渡长江、追寻功名的未知之路。
合肥城,北门洞开。
一支风尘仆仆却杀气腾腾的军队开入城中。当先一将,身材魁梧异常,虎背熊腰,面容粗犷,浓眉如戟,一双环眼精光四射,顾盼间自带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。
他身披半旧皮甲,外罩素麻袍,腰间悬挂一柄厚背环首刀,正是新丧父不久的蒋钦之子——蒋壹!
他身后跟着的部曲,约有两千之众。这些人大多皮肤黝黑粗糙,眼神锐利如鹰隼,行走间步伐沉稳有力,带着一股久经风浪的剽悍之气。
他们装备或许不如江东正规军精良统一,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狠劲和默契,一看便知是曾追随蒋钦在长江波涛里搏杀出来的精锐水匪,最擅长的便是水上接舷、近身搏杀!
孙桓亲自率周循、丁奉等人出迎。
“末将蒋壹,拜见孙将军!”
蒋壹声音洪亮如钟,单膝跪地抱拳,动作干脆利落,毫无世家子弟的扭捏。他抬起头,环眼直视孙桓,带着一丝审视,也有一丝继承父志的决然:
“奉家母之命,率父帅旧部前来!愿随将军北伐,诛杀国贼,以慰家父在天之灵!”
孙桓看着眼前这员虎将,感受着他身后那支彪悍队伍散发出的强烈战意,心中大喜。
他上前一步,用力扶起蒋壹:
“蒋将军请起!令尊忠勇无双,乃我江东柱石!将军能承父志,率如此虎贲前来相助,孙桓感激不尽!从今往后,你我并肩杀敌,共立不世之功!”
蒋壹站起身,感受到孙桓话语中的真诚与器重,那份因父亲新丧而郁结的悲愤,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重重点头:
“愿为先锋,效死力!”
随着蒋壹这支真正能打硬仗的生力军加入,加上陆续抵达的各家“义军”,孙桓在合肥城中的兵力急剧膨胀。精锐战兵已过万余,收编的降卒和地方依附的武装更让声势如日中天。
是夜,合肥府衙灯火通明。
孙桓召集诸将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