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璃用尽力气维持着语气的平静,不让傅雪臣察觉自己的溃败。
说完,她转身走出金碧辉煌的首辅府,一步一步远离了权贵云集的内城。
她走了很久,久到青石板路变成泥泞的土道。
直到暮色四合,才在一处低矮的屋檐下停下脚步,屋内昏黄的灯光透出一家人疲惫却温暖的身影。
虽说环境过于简陋,但已经是他们一家能寻到的最好的落脚处了。
刚踏进家门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苏清璃直接倒在了硬邦邦的床板上。
在傅雪臣面前说的那些话,字字句句都是假的。
可若不那样说,她又怎么能让自己死心,又怎么能从他面前体面的离开?
此刻她什么都不愿再想,只想在这方寸之地,短暂的逃避现实。
刚闭上眼睛,小屋外忽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破旧的木门被人狠狠踹开,几个身形魁梧的壮汉闯了进来,个个面露凶光。
“苏家的人呢?给我滚出来!”
苏清璃猛然从**惊坐起,寻着声音来到屋外,就见父亲将母亲和弟弟苏昭明护在身后:“几位好汉,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贵干?”
“苏淮海,少他妈装蒜!”为首的刀疤男啐了一口,从怀中掏出一张借据抖开:“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,连本带利三千两,要么今日还钱,要么就拿你女儿抵债!”
说罢,刀疤男阴冷的目光落在后面的苏清璃身上。
苏父搓着手,笑道:“这位仁兄消消气,等吏部的调令下来了,莫说三千两,五千两也使得!”
“苏淮海,当初你借钱的时候可是拍着胸脯说三日之内必有好消息,现在倒好,半个芝麻官都没见着!”刀疤男一脚踹翻一旁的矮凳。
苏清璃慢慢意识到事情有蹊跷:“父亲,什么吏部的调令?”
“咳,是南街的王掌柜说他在朝廷里有熟人,能给我谋个一官半职,等吏部的调令下来,咱们家就能翻身了。”
苏清璃被这荒唐话震得眼前发黑:“南街的王掌柜不是出了名的骗人钱财的奸商吗?而且买卖官职,那可是杀头的罪过!父亲,你好歹是堂堂前朝侯爷,怎会信这种勾当?”
刀疤男瞳孔骤然一缩,脸上横肉抖了抖:“苏淮海,我以为你要官复原职才借你钱,没想到你是猪油蒙了心,连我这粗人都知道买卖官职是要杀头的,怪不得新帝把你当烂橘子摘了。”
苏淮海沉吟:“不……不可能,他怎么敢骗我?”
这骗局简直昭然若揭……
苏清璃闭了闭眼,喉间发紧:“父亲你老实告诉我,你到底借了多少银两?”
刀疤男先声夺人:“两千两!算上利息,总共三千两!”
“什么?”
“三千两?”
不仅是苏清璃,苏夫人和苏昭明也惊得目瞪口呆,他们上哪筹那么多钱去?
刀疤男也看出了端倪,猥琐的目光在苏清璃身上打量:“还不上钱,我们只能把苏小姐带走了,刚好醉仙楼的张妈妈托我寻个好苗子,以苏小姐的姿色,接两三个客就能还债了!”
来人!把她带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