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像野火般窜遍整个皇城,连对面倚翠阁的客人都跑来光顾,就为了看昔日高不可攀的贵女弹曲取悦他们。
苏清璃并不在意,比起家里的窘迫,外人的看法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。
只是,她没料想过,会在这种风月场所看到傅雪臣。
雅间珠帘后,男人漫不经心把玩着青玉酒盏,听同僚高声谈笑。
琴音忽地一滞,苏清璃想起那年上元节,弟弟故意将诗会设在醉仙楼,傅雪臣宁可在雪地里站一夜,也不肯踏进这烟花之地半步。
如今却在这堆脂粉里游刃有余的谈笑风生。
他藏得可真够深的!
但两人如今既已和离,便与自己无关了。
当最后一个泛音还在琴上颤动,苏清璃已经提起裙摆,不想在这里多留一刻。
“听闻苏小姐琴艺过人,方才怎么断了节拍,莫非有心事?”傅雪臣反手将青玉酒盏掷在桌上,锵然一声震得烛火摇曳。
众人的谈笑声戛然而止,数道目光屏息望向纱帘后弹琴的女子身上。
他们费尽心思设布置这场宴席,无非是想攀附傅雪臣。
谁曾想,此刻在琴案前低眉抚弦的女子,竟然是两年前将首辅大人招为东床快婿的侯府嫡女!
这……岂不是将马屁拍在了马蹄上?
太傅嫡子李阙眼锋一扫,两名侍卫当即掀开珠帘,一左一右挟着苏清璃来到宴席中央。
半幅面纱飘落下来,露出那绝美精致的脸蛋,而那面纱却不偏不倚,落在傅雪臣脚边。
李阙眯眼打量着傅雪臣,却只捕捉到一片淡漠,仿佛眼前狼狈不堪的女子,与他毫无瓜葛。
李阙这才放下心来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幅度。
“啧啧,这不是当年连碰一下都要焚香更衣的苏大小姐嘛,如今恐怕醉仙楼最下等的妓子都比你这罪奴干净,亏本公子当年还用八抬大轿求娶过你,现在看你都觉得恶心!”
苏清璃仔细回想了下,却并不记得这号人,只因她向来不喜这些靠祖荫混日子的浪**子。
见她对自己毫无印象,李阙像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,觉得脸上无光。
他心中怨气更深,朝身旁的顾九霄道:“苏大小姐落魄至此,不如顾少爷发发善心,收进府里当个妾室,正好凑齐十八房小妾!”
苏清璃指尖微微发颤,嘴角却扬起一抹浅笑:“诸位大人明鉴,民女确实是走投无路才到这烟花之地,但只以琴艺糊口,若各位大人不嫌弃,民女愿再奏一曲。”
李阙眼底闪过一丝讥诮,顾九霄则笑意更深,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的心思。
“这琴音听得耳朵起茧了,不知苏大小姐可会些新鲜玩意?比如跳一曲**,让我们一饱眼福?”
李阙刻意提高音调,惹得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声。
刹那间,满座宾客的目光,如针般刺向昔日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,想看她会如何抉择。
傅雪臣也凝视着她,他面色淡然,眸中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