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话虽如此,但我终究是名女子。”苏清璃有自己的判断和长远考虑,对面长身玉立的男子当永远体会不到做女子的难处。
傅雪臣未再多言,宫中形势只会越来越紧迫,两人互相道别,各乘马车往不同的方向行驶而去。
昨日长公主朝堂上一闹,齐家之人要多加防范长公主了。
“锦迁,你如何看长公主和首辅的关系?长公主从来是温良贤淑的女子,近来怪事频出,昨儿个朝堂上的那一出定是首辅教唆,你说首辅莫不是要谋朝篡位?”
苏清璃小心翼翼地推开齐府的侧门,步伐轻缓地途经东厢的院落,就听一处观景亭中齐尚书的愤懑不平与猜忌之言。
傅雪臣要谋朝篡位的那句话深刻印入苏清璃脑袋,她脚步一顿,躲入杂草丰茂的瓜藤架掩映,静听二人谈话。
只闻齐锦迁劝止道:“父亲,这话可不能乱说,倘若被首辅的人听去,您可得吃不了兜着走,我们齐府尚无与之一抗的能力,需联手将军府。”
齐尚书浑浊的老眼好似看到了一缕曙光,“你想找谢贵妃从中牵线搭桥?”
“我确有此意。”齐锦迁神色淡然地点头。
“你是我们齐家的顶梁柱,不论你拿了什么主意,我和你长姐皆会支持你。”齐尚书几近无条件地信任齐锦迁,整个齐家全靠齐锦迁的睿智才走到今时的位置。
齐皇后当年能嫁给只是个王爷的皇帝,也是齐锦迁从中擘划,当时的齐家只是小门小户,齐尚书还是个不能入朝的小官吏,不足挂齿。
而后牵制谢贵妃,亦是齐锦迁的功劳。
“多谢父亲和长姐的抬爱信赖,我是齐家人,必以齐家为重。”齐锦迁目色幽深,少时的他便已担负起光耀齐家的担子,这么多年了,唯有对齐家忠心不二。
齐尚书满意地微笑着点了点头,六子齐锦迁是他最为倚重之人,壮大齐家的希望就在他的身上了。
苏清璃一动不动,两人离开观景亭好久,她适才左顾右盼地走出,僵硬着身子从一条石板小径回到家中。
心不在焉地坐在自己住的小房间内,苏清璃手抖着端茶倒水润润干燥的嘴皮子,夏日天气炎热,刚受到惊吓,流了满身的汗。
茶水溢出茶杯,打湿圆木桌,她执起茶杯往唇边送,便闻齐锦迁的话语声,“阿璃,我听府里下人说你不在府内,是去了何处,怎么又不叫上凤仙?”
“锦迁,你何时回的府?我一直在府内,在府上找了一片空地,松土播撒了上回买的种子,浇水施肥便忙至现在。”
苏清璃心惊肉跳,手中茶杯险些落到地上,她速度稳住心神,微微一笑。
齐锦迁一眼就看到洒在桌面的一滩水渍,关切走过来抓住苏清璃的手细细检视,“怎么桌上也是茶水,你的手是受伤了吗?”
苏清璃强装镇定,缓缓抽走她的手,含笑摇了摇脑袋,“我的手未曾受伤,就是长时间劳作,手臂有些发软,方才洒了茶水。”
齐锦迁看着她湿透后背的衣衫,汗水浸泡的额边耳角的秀发,一切皆有迹可循,因而没觉察出她是在扯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