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俯身细观,透过特制的低反玻璃,他的目光在纸张纤维、墨色深浅、刻工痕迹上缓缓扫过。
“贺总对宋版书的研究不知道到了哪种程度?”陈默不动声色地问道
“略知皮毛,”贺天雄笑道,“专业的事,还得靠陈老板这样的大家去做。”
贺天雄眼睛都是微微眯了起来,看样子似乎是要在所有人面前“拷打”他啊!
但陈默暂时还不知道贺天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,也没有多嘴。
很快进入“雅鉴”环节。
简单来说,就是在场的宾客取出带来的古玩珍品进行交换,当然双方都满意对方的物品,可以交换,价格有差的多除少补,简单来说,就是自由交易的环节。
一位清癯的老者小心翼翼捧出一卷泛黄的册子,展开是一幅笔力遒劲的行书手卷:“这是先祖所藏,文徵明晚年《赤壁赋》真迹。因家中急需用度,忍痛割爱,80万即可。”
一听到是文徵明的真迹,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谁都知道文徵明的作品在古玩是什么地位。
尤其是几位藏家围上去,啧啧称赞其笔法精妙、气韵生动,甚至纸张包浆也能看出其年代。
价格很快被抬到了1200万!
陈默站在外围,目光平静,心里却是暗暗摇头,80万,不到两三分钟就抬高到了千万级别,可想而知这帮人家底何等丰厚。
贺天雄见状,朗声笑道:“王老,您这家传至宝,以前可没听您提过啊,藏得够深啊!”
被称作王老的老者摇头:“贺总说笑了,祖传之物,岂能轻易示人,要不是今天受邀,我也不会拿出来。”
“不如请陈老板过过目?”贺天雄转向陈默,说着,他看向了陈默,看似邀请,实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。
“若陈先生点头,我贺某人立刻买下,绝无二话。”
陈默早已习惯贺天雄的先斩后奏,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
王老迟疑片刻,还是将手卷递给了陈默。
拿人钱财,替人辨伪。
陈默指尖轻触纸张边缘,感受着手绢质地与韧性,接着又凑近细嗅墨气。
半晌。
他抬头看向老者,声音清晰:“王老,您确定此卷是家传之物?”
“自然!先父临终前亲手交付于我!”老者语气斩钉截铁。
陈默微微颔首:“那令尊大人着实不凡,竟能在19世纪就收藏到这么新鲜的文徵明真迹。”
展厅内瞬间一片寂静,落针可闻。
老者脸色骤变,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你有什么证据啊?”
陈默指着手卷上的几处转折,道:“这基础笔锋刻意模仿文徵明的‘颤笔’手法,但是太僵硬了,还有印章的色泽,力度,和真迹差别很大,我猜应该是近几十年高手的摹本。”
贺天雄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站在陈默身侧,眼神锐利如鹰隼,最后,他淡淡地看向了老者,冷笑道:“王老,您都一把年纪了,竟然想在我嘴里讨饭吃,是不是有点为老不尊了?”
场地气氛骤然一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