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继续整理着博古架上的东西。
赵凯还想说什么,但是被赵德海拦住了。
赵德海淡淡地笑道:“唉,这老街上的生意,可真是越来越难做了,你的债务是清了不错,可是能坚持多久,这还是个未知数。”
陈默听出了赵德海话中的威胁。
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然后轻轻抬起来,“赵老板费心了。澄心堂是祖业,总得有人守着。”
“生意好坏,看天意,但更看本事,没本事的人,就算给他再大的家业都受不住。”
赵德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眼中掠过一丝阴鸷。“本事?呵呵,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,劝奉你一句,别到时候,本事没练成,反倒把这点祖业都赔进去,那就可惜了。”
紧接着赵德海微微一笑,一副老好人的模样,道:“要是撑不下去的话,随时来找赵叔。澄心堂这块招牌,还是值点钱的。”
他抛下这句看似关怀实则威胁的话,不等陈默回应,便背着手,和赵凯离开了。
陈默继续低头,从柜台下摸出一个硬皮笔记本。
翻开扉页,一行熟悉的钢笔字映入眼帘:“眼观六路,心细如发。鉴古如断狱,毫厘定乾坤。”
他轻轻抚摸着纸页,仿佛能感受到父亲指尖的温度。
父亲不是输在眼力上,是输在人心险恶,输在赵德海精心编织的网里!
这笔账,必须算!
而另一边,赵德海和赵凯回到家中,想到刚才陈默的揶揄,赵凯还是很不甘心。
“妈的,这个陈默,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!真以为把杨景程拉下来,他就有资格和我们斗是吗?”
“阿凯,稍安勿躁,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过去吗?我就是要他看看,他现在有多嚣张,求我就有多可怜!”赵德海冷笑。
第二天,陈默心情大好,因为早上卖出了一件物品,有12万入账。
午后,又有一个客人进来,他穿着灰布褂子、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农,背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走进了澄心堂。
他神情局促,操着浓重的乡下方言:“老板,收老物件不?”
陈默看了对方一眼,问道:“大爷,您有什么要出的?”
老农小心翼翼地从麻袋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物件。
解开布包,露出一尊铜佛。
所谓阿閦佛,梵文意为“不动”,因为其菩萨心坚定不动,对一切有情众生皆不生瞋恨,故得此名号,又名不动佛。
而因为阿閦佛在五方佛中居于东方,象征大日如来,也叫东方不动如来。
陈默心中一动,接了过来。
这佛像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而斑驳的铜绿和尘土,原本的鎏金几乎被完全掩盖,只有少数几处磨损严重的地方,在污垢下还能勉强看出些许暗淡的金色。
佛像整体品相看起来非常差,莲台甚至有几处细微的磕碰变形。
本来以为会是一眼假的东西,但陈默颠了颠,却发现入手有些沉。
仔细端详,佛像的工艺确实也是古朴大气,衣纹和线条流畅,而且开脸沉静庄严。
接着他眼中流光闪烁,果然有不是很强烈的金光。
这是一个明代晚期的铜像,尽管鎏金磨损严重,但胎体一入手,就知道铜质很精良。
陈默忍不住多看了这老人一眼,问道:“老人家,你想卖多少?”
老农伸出五根手指:“五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