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边斗嘴,一边吃面,不知不觉夜色愈深。
外头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屋内,落在地板上斑驳成影,带着一点昏黄的暖意。电视还开着,屏幕上跳动着深夜综艺的画面,主持人的笑声被调到几不可闻,像隔着墙壁隐约传来。
地板上的泰迪狗早已四脚朝天睡翻过去,肚皮跟着呼吸一起一伏,偶尔还梦里哼哼两声,嘴角翘着,显然正梦到鸡腿。
“道士哥,你是道士那会抓鬼吗?”吴婷婷窝在沙发上,双手抱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,语气困倦中带着八卦的调调,说着还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空气胡乱比划了一通“法术”。
“偶尔帮人驱邪。”何十一声音低缓,像夜风拂过湖面,没有起伏。
“真的啊?”吴婷婷一下子来了精神,两眼放光,像是忽然发现电视剧男主角在身边。
“怎么,你家闹鬼?”何十一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,嘴角一挑,半是玩笑。
“哎呀不是啦。”吴婷婷眼珠一转,笑得神神叨叨,“只是……”
她故意卖了个关子,低头数起手指来,一边念念有词:“今天星期三……那就是还有三天……嗯,三天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她说完,神秘兮兮地朝他眨了眨眼,嘴角的坏笑藏也藏不住,像是藏了个糖想让人猜又不让人找出来。
何十一看着她这副神叨叨的模样,眉头微挑,虽然一头雾水,却也没追问。他知道,有些事情,等时间到了,自然会揭晓。
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,门铃“叮咚”响起。门一开,一股熟悉的早餐香气便随着晨风飘了进来。
李泉站在门外,手里提着打包好的早餐袋,仍是那副温和得体的老管家模样,站姿笔直,神情恭敬。
“李叔,你真是懂我。”吴婷婷嗅到味道,眼睛都亮了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直接从他手中抢下袋子,迫不及待地翻找,“我最爱的水晶包在哪儿……啊哈!找到了!”
她一边拆包装袋,一边在原地小跳了两下,像只饿极了的小仓鼠。
梁莎莎则慢悠悠从楼上走下,身着整齐的校服,头发一丝不乱,举止优雅,像是清晨雕出来的瓷娃娃。她坐在餐桌旁,姿态端正地咬了一口三明治,神色清冷,完全没把何十一放进视线里,仿佛他只是客厅里的一件不值一提的摆设。
相比之下,吴婷婷则像一个行走的广播站,嘴没停过,从吃饭开始就一路叽叽喳喳。吃完早饭,几人上了李泉的车,一路驶往学校。
车窗外阳光逐渐明亮,城市苏醒,街边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行走,个个背着统一书包,神情不一。
邕宁贵族学院终于映入眼帘。
红砖白柱,雕栏玉砌。那庞大的拱形校门像某种高贵堡垒,一副“非富即贵者止步”的架势。门上那几笔潇洒大字,听说是某位国字号书法家亲题,连墨迹都加价保养过。
车刚停稳,一道黑影便从校门口一路小跑而来。
那是一个穿着整洁校服的男生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额前刘海用发蜡固定得仿佛能挡子弹。手里拿着一方雪白手帕,一边跑一边熟练地擦着车门把手,动作娴熟得像是职业迎宾。
“啊——来了来了!”吴婷婷一看到他,立刻把车窗摇下来火力全开,脸上挂满天然嘲讽,“苏若衡,我们家的泰迪都没你会献殷勤!”